那顆花生米從桌上滾下去,落在地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嗒”的一聲。
白巧也看見了。
它的反應比黑豆更直接,它渾身上下的紙都在一瞬間皺了起來,像一張被揉成一團的草稿紙,然後它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黑豆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表情驚恐地看著張橘。
張橘也看著它們。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因為她的臉已經不太能做表情了,但她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那一刻,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和普通人已經不一樣了。
小紙人看到她,會害怕。
她垂下眼睛,往後退了半寸。
“別怕…”孟羨錦對黑豆和白巧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她是客人,不是壞人。”
黑豆看了看孟羨錦,又看了看張橘,慢慢地從桌上跳下來,小心翼翼地朝張橘走了兩步。
它仰著頭,打量著張橘凹陷的頭顱和折斷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它轉過身,朝白巧招了招手。
白巧不動。
黑豆又招了招手,更用力了。
白巧猶豫了很久,終於從桌子腿後面挪了出來,一小步一小步地蹭到黑豆旁邊,兩個小東西並排站在張橘面前,仰著頭看著她。
兩個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走到了孟羨錦的腳邊,孟羨錦抓起它們就放在她的肩膀上,兩個小傢伙乖巧的很。
孟羨錦招呼張橘坐在圖書館的椅子上,但是才坐下去,張橘在看見桌子上的那盞燈時,突然就像是看到什麼特別特別恐怖的東西一樣,朝著能躲著的角落跑去,但是圖書館裡面又沒有,她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嘴裡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孟羨錦和姜楠花對視一眼,姜楠花立馬將桌子的那盞被紅布蓋著的燈拿起立馬就放到了前臺的桌子下面,遮住了那盞燈。
孟羨錦跑去安撫張橘,張橘縮在圖書館最裡面的角落裡,那是兩面書架夾角形成的一個狹窄空間,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蜷縮排去。
她把自己塞在那裡,凹陷的頭顱埋在膝蓋裡,折斷的手指死死地抓著兩側的書架邊框,指節發出像枯枝折斷一樣的聲響。
她在發抖。
孟羨錦蹲下來,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個既不冒犯也不疏遠的距離。
她看著張橘那顆埋在膝蓋裡的頭顱,看著那些青紫的、發黃的、新舊交疊的傷痕,看著那道被割開的、再也合不上的喉嚨,沉默了很久。
“燈已經拿走了…”孟羨錦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不在這裡了,你抬頭看看。”
張橘沒有動。
她的肩膀,那兩塊被血浸透的、布料已經和皮膚黏在一起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像是在哭,但又沒有聲音。
她的喉嚨被割開了,聲帶斷了,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姜楠花從前臺那邊走過來,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也蹲在哪裡,對著張橘喊道:
“橘子,是我啊,我是花花,你抬頭看看呢,橘子…”
”…子橘,的你幫以可也友朋我,的真,的你幫以可我,說我跟屈冤麼什有你,看看你,啊花花是我,子橘“:道喊聲,手了出橘張著朝,前面的橘張在蹲花楠姜,前上花楠姜讓,去過了開退錦羨孟,沒是還橘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