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河消失之後,那塊深色的水泥印記似乎又淡了一些。
孟羨錦蹲在原地,看著那塊印記出了會兒神。
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腦子裡盤算著晚上的安排,先回去準備往生的東西,等駕校下班了再過來,那時候安靜,也不會有人打擾。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正準備重新上車,餘光忽然掃到一個人影。
老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棚子邊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朝這邊看。
隔著大半個練車場,孟羨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不重,不銳,就是安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像一片秋天的葉子飄在水面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老周先移開了視線。
他轉過身,跟旁邊的教練說了句什麼,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孟羨錦若無其事地坐回車裡,發動引擎,繼續練倒庫。
這一遍她開得很慢,不是因為不熟練,而是腦子在轉著別的事情。
比起劉長河的事情,孟羨錦的腦子裡面始終徘徊不去的都是那一抹灰色的身影,那一群屍魂隊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一片荒地有什麼?
怎麼館裡面的那一群傢伙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把車停好,熄了火,拿起包下了車。
走到棚子下面的時候,老周正把茶杯放到桌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棒球帽戴好。
“練完了?”他問。
“嗯,周教練,那我先走了。”
“明天還來?”
“來的。”
老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孟羨錦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感覺到老周探究的眼神一直在往她的身上掃。
她收回目光,朝駕校門口走去。
陶奚的車還停在門口,人卻不在。
孟羨錦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訊息,沒等回覆,就先往公交站臺走了。
走到駕校大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報廢的白色桑塔納還停在角落裡,車頂上的黃色旗子已經不動了,安安靜靜地垂著,像一面降了半旗。
老槐樹上的紅布在風裡微微飄著。
棚子下面,老周已經不在那裡了。
孟羨錦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老周從棚子後面走了出來,小腿抖得不行,一臉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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