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瘋了？可他不敢問。他只能傳令。
大軍繼續向北。三日之後，前方出現柔然的前鋒斥候——約莫三千騎，清一色的輕裝騎兵，快馬彎刀，遠遠地窺視著涼州軍。
冉操下令：停止前進，列陣迎敵。
三千柔然騎兵試探著衝過來，箭矢如雨。涼州軍舉盾格擋，卻不還擊。
衝了三次，柔然騎兵退了。
冉操下令：丟棄輜重，假裝潰退。
那些輜重，是故意扔下的——幾百匹戰馬，幾千只羊，幾十車糧食，還有亂七八糟的帳篷、衣物、兵器，散落在草原上，一片狼藉。
柔然斥候衝上來，搶了戰馬，趕了羊群，得意洋洋地回去了。
訊息傳到大檀石槐耳中，他哈哈大笑。
“涼州軍，不過如此。六日破五部，看來不過是僥倖。”
“可汗，”一旁的軍師烏勒吉卻皺眉，“會不會是詐？”
“詐？”大檀石槐不屑，“丟棄輜重，潰不成軍，這叫詐？你是沒見過真正的詐！”
他下令：“繼續追擊。本汗要親手砍下冉操的腦袋！”
又三日。前方再次出現柔然騎兵，這次是五千人。冉操依舊下令列陣，象徵性地抵抗一陣，然後“潰退”，再次丟棄輜重。
這次丟的更多——兩千匹戰馬，上萬只羊，上百車糧食，還有幾十面軍旗，幾百件甲冑，散落一地，綿延十餘里。
柔然騎兵瘋狂搶掠，為了爭搶戰利品，甚至自己人打了起來。
訊息傳回，大檀石槐笑得更大聲了。
“看到沒有？這就是涼州的軍隊，狗屁。”
他當即下令：“全軍加速前進！明日午時，本汗要活捉冉操！”
烏勒吉欲言又止，卻不敢再勸。
第十日黃昏，涼州軍抵達一處開闊的盆地。
盆地位於兩座山丘之間，東西寬約二十里，南北縱深三十里，西面緩坡，中間平坦。盆地裡長滿枯草，有半人高，風吹過，沙沙作響，如無數人在低語。
冉操勒馬，環顧西周。“就是這裡。”
檀道濟不解：“主公，這裡西面開闊，無險可守……”
“所以才要在這裡。”冉操指著兩邊的山丘，“傳令李江，率飛虎軍全部，埋伏在東側山丘之後。傳令王林，率西域聯軍全部，埋伏在西側山丘之後。禁衛軍，隨我留在盆地中央。”
檀道濟一怔：“主公，您是餌？”
冉操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北方，那裡，柔然二十萬大軍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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