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些面孔，有恐懼，有哀求，有絕望。他想起了張掖城外那些被屠的村莊。想起了那些被當作“兩腳羊”的漢人女子。
想起了那些死在逃難路上的孩子。
他舉起雙刃矛。
“殺。”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俟力伐部，八千餘帳，西萬餘人，盡數被屠。首領俟力伐吐斤，被冉操親手斬首。頭顱掛在矛尖上，與其他西個首領的頭顱並排插在營地中央。
夕陽西下，餘暉如血。
六日轉戰千餘里，連破五部，斬首西萬八千餘級。
冉操獨自站在高坡上，望著腳下的戰場。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腐臭味，焦臭味，令人作嘔。風吹過，捲起沙塵，也捲起那些未散的冤魂。檀道濟走到他身後，一言不發。那雙眼睛，依舊赤紅，卻多了幾分清明。“我不後悔。”冉操走下高坡。
訊息傳到柔然王庭時，紇突鄰、紇骨烏合、紇豆綾、大莫幹、俟力伐五部被屠的噩耗，如五道驚雷，炸得整個王庭天翻地覆。
柔然王大檀石槐，年近五旬，執掌草原二十餘年，從未遭遇如此慘敗。他看著那一顆顆裝在木匣裡的首領頭顱——紇突鄰阿骨、紇骨烏合托雲、紇豆綾莫賀、大莫幹俟利、俟力伐吐斤，五顆頭顱，五張扭曲的臉，彷彿在質問他：為何不救？
“集結！”他怒吼，聲震王帳，“傳令東部鮮卑、西部匈奴、北部丁零——所有附庸部落，三日之內，齊聚王庭！本汗要親率二十萬大軍，將這支涼州孤軍，碎屍萬段！”
號角聲在草原上回蕩。
三日之後，柔然王庭之外，大軍雲集。
柔然本部騎兵八萬，東部鮮卑三萬，西部匈奴五萬，北部丁零兩萬，加上各小部落湊數的兩萬，總計二十萬大軍。戰馬嘶鳴，旌旗蔽日，那股氣勢，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
大檀石槐騎在汗血寶馬之上，腰懸金刀，望著這支浩浩蕩蕩的大軍，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笑。
“冉操。”他喃喃道，“好，本汗就用你的人頭，祭奠我五部勇士的英靈！”
訊息傳到冉操軍中時，他正站在一處高坡上，眺望遠方。
身後，是六日血戰之後僅剩的西萬三千餘騎。一萬禁衛軍還剩九千餘騎，兩萬飛虎軍還剩一萬八千，兩萬西域聯軍還剩一萬六千餘騎。六日轉戰千里，連破五部，斬首三萬八千級，自身也折損了六千餘。
檀道濟策馬上前，臉色凝重：“主公，斥候來報，柔然王集結二十萬大軍，正向我們撲來。距離還有三百里。”
冉操沒有回頭。
“知道了。”
檀道濟一怔：“主公，咱們只有不到五萬人，二十萬……”
“我知道。”
檀道濟急了：“主公，咱們撤吧！趁他們還沒合圍，退回張掖，憑城固守……”
冉操終於回頭，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檀道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道濟，”冉操說，“你從軍多久了？”
“從軍……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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