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日凌晨，冉操率剩下的不到三萬騎兵，繼續北追。
他要將大檀石槐徹底趕出草原。一路追，一路殺。那些潰散的柔然殘兵，見一個殺一個，見一隊滅一隊。大檀石槐如同喪家之犬，瘋狂北逃，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追了三天三夜，一首追到草原盡頭。前方，是無邊無際的荒漠。
大檀石槐帶著幾千殘兵，消失在荒漠深處。
冉操勒馬，望著那片荒漠，久久不語。檀道濟策馬上前：“主公，還追嗎？”
“不追了。”冉操說，“讓他去吧。他活不了多久。”
檀道濟不解。
冉操解釋：“草原上，沒了部落，沒了牛羊，他拿什麼活？等著被別的部落吞併吧。”
檀道濟恍然。
“傳令，”冉操調轉馬頭，“收兵。”
大軍南返。路過柔然王庭時，那裡己經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狼藉，和被燒燬的帳篷。
八萬餘俘虜，己經被李江押走了。三萬餘漢人奴隸，也被帶走了。金銀珠寶，牛羊馬匹，全部被運回涼州。
柔然，這個曾經雄踞草原的霸主，徹底覆滅了。
冉操駐馬，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
風吹過，帶來血腥和焦臭，也帶來遠處隱約的狼嚎。
檀道濟忽然問：“主公，您為什麼這次要留那些俘虜活命？”
冉操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王庭，沉默了很久。
“道濟，”他終於開口，“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檀道濟搖頭。
“他殺胡人，殺得太多。殺到最後，胡人都怕他，都恨他，都想殺他。他身邊沒有一個胡人願意幫他，沒有一個胡人願意投降他。”
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父親以為，殺光了胡人，漢人就能活。可他錯了。胡人是殺不完的。你今天殺一批，明天又生一批。殺來殺去，只會讓仇恨越來越深。”
檀道濟似懂非懂。
“那主公的意思是……”
“讓他們活著。”冉操說，“讓他們幹活。讓他們用自己的汗水，換取活命的機會。五年之後，他們習慣了種地，習慣了規矩，習慣了跟漢人一起過日子。那時候，他們還願意回到草原上，繼續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嗎？”
檀道濟的眼睛亮了。
“主公高見！”
冉操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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