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大海策馬上前：“將軍，咱們怎麼辦？首接衝過去？”
謝奕搖頭：“衝過去？那是找死。他們有二十萬，我們十一萬。硬拼，就算贏了，也剩不了幾個人。李昂救不出來，主公那邊也等不到。”
“那怎麼辦？”
謝奕嘴角浮起一絲笑——那是他在江陵賣草鞋時，面對刁鑽客人時才會露出的笑。
“讓他們來。”他說，“讓他們來圍我們。”
雄大海一愣：“啊？”
“傳令，”謝奕收起笑容，“全軍轉向，向西三十里，依山紮營。”
“西邊？”雄大海不解，“那不是離李昂更遠了嗎？”
“就是要離他遠一點。”謝奕指著地圖，“你看，這裡是大青山的支脈，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紮營在這裡，匈奴人要想圍我們，就得把兵力鋪開。二十萬大軍，鋪在這山區裡，指揮排程都是問題。我們以逸待勞，能拖一天是一天。”
雄大海似懂非懂，但還是領命去了。
大軍連夜轉向，向西三十里，抵達一處山麓。
謝奕親自勘察地形，選定營地位置。營地背靠陡峭的山坡，左右兩側是密林，只有正面一片開闊地，大約五里見方。開闊地前，是一條幹涸的河床，可以作為天然的壕溝。
“就在這裡。”謝奕指著河床，“龍驤軍列陣在河床之後，正面迎敵。驍果軍部署在左翼，依託密林。西域聯軍部署在右翼，依託山坡。沮渠蒙遜的騎兵，藏在山後，作為預備隊。”
石虎看著這佈置，忍不住問：“將軍，咱們這是要打防禦戰？”
“對。”謝奕點頭，“咱們的任務是拖，不是贏。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個月是一個月。拖到主公那邊得手，咱們就贏了。”
“可主公那邊……”石虎猶豫了一下，“來得及嗎？”
謝奕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相信主公。他從來沒有讓我們失望過。”
石虎不再說話。
當夜，大軍開始紮營。
挖壕溝，立柵欄，築望樓，布鹿角。十一萬人，忙了整整一夜，在天亮前，終於建成了一座堅固的營寨。
謝奕站在望樓上，眺望遠方。
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魚肚白。晨風吹過，帶著草原特有的青草氣息，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那是遠處戰場上飄來的味道。
“來吧，”他喃喃道，“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匈奴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二日正午，匈奴人到了。
黑壓壓的騎兵，從地平線上湧來，如潮水般漫過草原。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旌旗遮天蔽日，那股氣勢，足以讓任何人腿軟。
謝奕站在營寨中央的高臺上，手搭涼棚，眺望著那片黑色的洪流。
“多少？”雄大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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