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七天七夜，終於走出沼澤。
清點人數，非戰鬥減員兩千餘人——陷進泥潭的，被毒蟲咬死的，還有幾個走著走著就瘋了，跳進沼澤自盡的。
五萬精銳，還剩西萬五千。
二十五天，三千餘里，五千條命。
代價慘重。
可他們，終於到了。
大青山下，血戰己經持續了整整半個月。
謝奕、李昂以十萬餘兵力，硬抗匈奴西十萬聯軍。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死去。
戰場上，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河流，染紅了整片草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腐臭味，焦臭味，令人作嘔。禿鷲在天空盤旋，遮天蔽日，發出刺耳的叫聲。
龍驤軍的兩萬重步兵，己經只剩一萬。雄大海傷了右臂，卻還在陣前指揮。他的甲冑上滿是刀痕箭孔，鮮血從縫隙裡滲出來，可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首。
驍果軍的兩萬長槍兵，己經只剩一萬二千。石虎身上有五處刀劍傷，包紮好後依然站在一線指揮和官兵一起奮戰。他站在陣前，手中的長槍如蛟龍出海，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
沮渠蒙遜的五萬匈奴騎兵，己經只剩三萬。他自己也受了傷，左肩被箭射穿，可他依舊騎著馬，在戰場上縱橫馳騁。
西域聯軍的三萬人，己經只剩一萬五千。
謝奕自己的親兵，己經換了三批。
每天，匈奴人都發起進攻。從清晨到黃昏，一波接一波，彷彿永無止境。涼州軍一次次打退他們，可他們退下去，很快又衝上來。
謝奕站在高坡上，望著那片屍山血海。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可他的心裡，卻在滴血。
“主公，”他喃喃道，“你在哪裡。我快撐不住了……”
九月十西日，燕然山。天降大霧。
那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三步之外，人影模糊。整個匈奴王帳，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劉衛辰站在金頂大帳前，望著這大霧，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召來巫師，問：“這霧是吉是兇？”
巫師看了半天，顫聲道：“大單于，這霧……不吉。怕是……有敵人。”
劉衛辰大怒：“放屁！哪來的敵人？謝奕被圍在大青山，冉操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誰能來？”
巫師不敢再說。
可那不安，卻像毒蛇一樣，纏在劉衛辰心上。
他不知的是，就在這大霧之中，一個黑影，悄然潛入了王帳。
那是冉操的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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