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起身，行禮退下。
走到門口時，毛晴秋忽然回頭，看著冉操。
“郎君，”她輕聲說，“謝謝。”
冉操點頭，沒有說話。
毛晴秋轉身離去。
冉操獨自坐在後院，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泛著銀色的光。
他想起苻錦，想起她最後的話。
“錦兒此生無悔。”
他喃喃道：“錦兒，你看到了嗎？涼州越來越好了。百姓有飯吃，孩子有書讀，那些受苦的人，終於活下來了。你放心，我會繼續走下去。為了你，為了他們，為了這天下。”
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像是有人在回應。
建元二十年秋，噩耗傳來。
前秦，亡了。
苻丕死了。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對冉操頤指氣使的皇帝，死在了東晉將領的手中。東垣一戰，兵敗被俘，當場斬殺。訊息傳到姑臧時，冉操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
李昂送來的戰報很詳細：
“苻丕派竇衝攻汧、雍二城，初勝，斬姚元平、張略。後為姚萇所敗，退守。又派苻師奴攻杏城，為姚萇所敗，師奴被殺。苻丕孤注一擲，南下攻洛陽，被晉將馮該截於東垣。一戰而潰，苻丕被俘殺。城破之日，男女死者萬餘，屍積如山，河水為之不流。前秦殘餘，由苻登繼承，然內部分裂，名存實亡。”
冉操看完，沉默了很久。
謝奕站在一旁，也沉默著。
良久，冉操開口：“當年，前秦何等強盛？滅前燕，滅代國，滅涼州，一統北方。百萬大軍，旌旗蔽日。誰曾想，不過數年，就……”
他沒有說下去。
謝奕低聲道：“主公，這是前秦的教訓。”
“對，教訓。”冉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苻堅太急了。他以為，有了百萬大軍，就能一統天下。可他忘了，治國不是打仗。打仗靠的是刀兵，治國靠的是人心。人心散了，再強的軍隊，也是一盤散沙。”
他轉身，看著謝奕：
“我們涼州，不能重蹈覆轍。根基要穩，民心要固，人才要培養，軍隊要訓練。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不急。”
謝奕深深一揖：“主公英明。”
冉操又看著那份戰報，目光深邃如井：
“還有，不能只靠一個人。苻堅在的時候，前秦強盛。苻堅一敗，前秦就完了。我們不能這樣。涼州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你們的，是所有人的。將來，無論我在不在，涼州都要繼續運轉。百姓要繼續吃飯，孩子要繼續讀書，軍隊要繼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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