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書》第四十三章 征後秦(十六)(1)

作者:五十而已·2天前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被他圈了無數遍的長安,目光深邃如井:“以關中為餌,釣北地豪強。誰上鉤,誰就是下一個。”

會議結束後,冉操沒有急著回涼州。他留在潼關,開始了一項新的工程。

潼關城外,一片新開墾的土地上,豎起了無數面旗幟。黑底紅字,繡著一個斗大的“冉”字。旗幟下,是一排排新搭的帳篷,是一隊隊新來的流民,是一個個剛剛放下包袱、還不知道明天會怎樣的漢人。

冉操站在高臺上,望著那些流民。他們的衣服破爛,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恐懼和迷茫。他們從關中逃來,從隴西逃來,從河東逃來,從河北逃來。他們聽說涼州有飯吃,有地種,有活路。可他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從今天起,”冉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你們不再是流民。”

那些流民抬起頭,看著高臺上那個白髮蒼蒼、渾身傷疤的男人。他的聲音沙啞,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像鐵錘砸在鐵砧上,一下一下,砸進人心裡。

“入伍即授田三十畝。”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流民的臉,“不是租,不是借,是給。給你們,給你們的子孫。不許買賣,但可以傳子。只要你們活著,這三十畝地就是你們的;只要你們兒子活著,這三十畝地就是你們兒子的。”

臺下,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老人哭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他活了一輩子,種了一輩子地,可那地從來不是他的。他租過地主的,借過豪強的,搶過別人的,可從來沒有一塊地,是寫著他名字的。今天,有人告訴他,有一塊地是他的。他不敢相信,可他願意信。

一個年輕人站出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火:“將軍,俺願意入伍!俺不怕死,就怕沒地種!”

冉操看著他,看著那雙燃燒的眼睛。“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有漢人,有羌人,有匈奴人,有鮮卑人。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說著不同的口音,有著不同的膚色。可他們眼睛裡,有同一種光。那是對土地的渴望,是對活著的渴望,是對明天的渴望。

謝艾在杏城,李昂在天水,也推行著同樣的政策。訊息傳開,整個關中震動。那些還在猶豫的流民,開始拖家帶口地湧向涼州軍的駐地。那些被俘的後秦士兵,開始踴躍報名入伍。那些在姚萇治下活得膽戰心驚的羌人百姓,也開始悄悄打聽——投降涼州,真的能保住土地嗎?

訊息傳到長安時,姚萇正在太極殿上議事。他聽完斥候的稟報,臉色鐵青,嘴唇發紫。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怒。

“授田?”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冉操哪裡來的地?那是朕的地!是後秦的地!他拿朕的地,收買朕的人?!”

沒有人敢回答。殿中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那些平日高談闊論的臣子們,此刻都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因為他們知道,那些地,確實是姚萇的。可那些地,也是從漢人手裡搶來的。那些地,是用刀槍、用屠殺、用無數漢人的屍骨換來的。如今,冉操要把那些地還給漢人。還要分給羌人,分給匈奴人,分給每一個願意放下刀的人。

姚興站出來,他的臉上有疲憊,有憤怒,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父皇,冉操這是在挖我們的根。他給百姓地,百姓就跟他走;他給降兵活路,降兵就替他賣命。再這樣下去,不用他打,我們自己就先散了。”

姚萇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殿外漆黑的夜色,目光空洞如死水。“那你說,怎麼辦?”

姚興咬著牙,一字一句:“也授田。把我們從豪強手裡收來的地,分給百姓。冉操能給三十畝,我們就給西十畝;冉操能不殺降,我們也能。比他能給,比他更能忍。”

殿中又是一片死寂。那些豪強出身的臣子們,臉色瞬間變了。有人想說話,可看著姚萇鐵青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他們知道,姚萇己經沒有選擇了。不給地,百姓就跑;百姓跑了,兵就沒了;兵沒了,後秦就亡了。給地,豪強會反;豪強反了,後秦也亡了。可亡得慢一點。

“給。”姚萇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把地分下去。告訴百姓——冉操能給的,朕也能給。冉操給不了的,朕還能給。”

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給地就能換來的。那是信任,是希望,是一個人願意把命交給另一個人的決心。冉操用了十幾年,才換來涼州百姓的信任;用了無數條命,才換來將士們的忠心。姚萇想用幾畝地就換走,太晚了。

散關城頭,月光如水。冉操站在垛口後面,望著關外那片漆黑的曠野。那裡,是長安的方向,是姚萇的方向,是下一場血戰的方向。可他不再急了。他知道,這一仗,不是一天兩天能打完的,也不是一年兩年能打完的。也許三年。可他等得起。因為他在等的,不是一座城池的陷落,是一個王朝的崩塌。而崩塌,從來都是從內部開始的。

謝奕走上來,站在他身旁。“主公,還不睡?”

冉操沒有回答。他望著關外,望著那片他即將踏平的土地,望著那些他即將點燃的烽火,望著那些他即將拯救的人。

“謝奕,”他忽然開口,“你說,那些分到地的百姓,會記得我們嗎?”

謝奕沉默了很久。“不會。”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他們只會記得,那塊地是他們的。不會記得是誰給的。可那又怎樣?他們活著,就夠了。”

風吹過散關,帶著血腥和焦臭,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草香。那是春天的味道,是新生的味道。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明天的味道。

。罷作能只以所,人些這逆違敢不萇姚的礎基治統為族大家世以,片一聲對反族大家世些這以所,難還們他了殺比,來出拿們他讓是要,中手的族大家世在都地土,重嚴併兼地土的秦後,了去下不行推劃計田授的萇姚,月九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