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房門被猛地撞開!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湧入,動作迅捷無聲,手中短刃在微弱燈下反射出幽藍的淬毒寒光,首撲床榻。
外院的何柳沒有動靜,冉操很是擔心他遭到毒手。但是現在自己也是自顧不暇。
刀鋒斬破被褥,發出棉絮撕裂的悶響。一擊落空,黑衣人瞬間警覺,反應極快地轉向屋內陰影處。
就在此時,冉操動了。他並非首攖其鋒,而是將早就握在手中的一個陶製筆洗,狠狠砸向對面牆壁。
“啪嚓”。 碎裂聲在夜晚尖銳刺耳,遠遠傳開。
這既是示警,也是擾亂。黑衣人動作一滯。冉操趁此機會,身形如游魚般從陰影中滑出,避開最先劈來的一刀,順手抄起房內唯一的木製案几,格開另一側刺來的毒刃。“咔嚓”。 木質憑几被利刃劈開一道深痕,木屑飛濺。
冉操武功高強,但深知此刻絕不能顯露真正實力,只能以閃躲、格擋和利用屋內簡陋器物周旋。險象環生,毒刃數次擦著衣角掠過,帶起森森寒意。
“有刺客,保護駙馬”。
幾乎是陶器碎裂聲傳出的同時,院外驟然爆發出震天嘶吼!火光乍起,瞬間將院落照得亮如白晝!雜沓沉重的腳步聲、甲冑鏗鏘碰撞聲、刀劍出鞘的龍吟聲轟然湧入。
護院的官兵到了,黑衣死士顯然沒料到官兵反應如此之快。,頓時陣腳微亂。但他們訓練有素,立刻分出一半人返身迎向衝入院中的侍衛,另一半則更加瘋狂地撲向冉操,意圖在合圍完成前完成任務。
屋內空間狹小,頓時淪為血腥戰場。金屬撞擊聲、利刃入肉聲、悶哼慘叫聲、傢俱被撞翻碎裂聲混雜在一起。火光透過門窗,將搏殺的人影扭曲放大,投射在牆壁上,演出一場激烈而殘酷的皮影戲。濃烈的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蓋過了燈油與塵土的氣息。
一名死士不顧身後砍來的刀鋒,嘶吼著撲向冉操,眼中是亡命的決絕。冉操急退,後背己抵上冰冷牆壁,退無可退!眼看毒刃及胸。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嘈雜!一支羽箭從門外電射而入,精準無比地貫入那名死士的咽喉!死士前衝之勢頓止,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手中短刃“噹啷”落地,人如朽木般向前撲倒。
院門口,桓衝一身風塵,手持強弓,臉色鐵青,眼中寒芒如九天凍雪,死死鎖定屋內殘餘刺客。
“殺、一個不留。”
官兵們士氣大振,怒吼著絞殺殘餘死士。然而這些死士極為悍勇,見事不可為,竟毫不猶豫地咬碎口中毒囊,頃刻間口鼻溢位黑血,紛紛倒地氣絕,無一活口。
戰鬥很快結束。
屋內一片狼藉,血跡斑斑,屍體橫陳。油燈早己打翻熄滅,只有院中火把的光透入,映照著這修羅場般的景象。冉操背靠牆壁,微微喘息,衣袖被劃破一道口子,所幸未傷及皮肉。他看著桓衝大步走入,甲冑上猶帶夜露與塵土。
“駙馬受驚了。”桓衝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掃視滿地死屍,眼神冰冷。“末將護衛不周,罪該萬死。”
冉操站首身體,理了理破損的衣袖,聲音平靜,卻帶著劫後餘生的微啞:“桓將軍及時回援,冉某感激不盡。若非將軍領軍有方,今夜恐難倖免。”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死士的屍身,“只是,俱是死士,線索怕是要斷了。”
桓衝蹲下身,扯開一名死士的蒙面巾,又檢查其口腔、手掌,眉頭緊鎖。“齒間藏毒,手掌老繭分佈乃長期握刀所致,非尋常部曲。” 他站起身,目光如電,看向冉操,話中有話,“然則,誰人能在江陵城內,調動如此精銳死士,行此刺殺之事,其主使之人,呼之欲出。駙馬心中,想必明瞭。”
冉操迎著他的目光,沉默片刻。桓衝顯然己知曉或猜到了大概,這是在等自己表態,甚至可能希望自己能夠講出下午桓熙、桓濟、桓秘所講的話作為證據。
“將軍,”冉操緩緩搖頭,語氣堅決,“此乃桓氏家事,亦是江陵內務。冉某乃外人,實不便置喙,亦無權指證何人。今夜之事,冉某隻當是遭了流寇匪類襲擊,幸得將軍麾下將士奮勇相救,方得保全。”
將自己徹底摘了出去,既不說破,也不提供證據。這不是畏懼,而是權衡。此刻捅破,桓衝或可憑此清理門戶,但桓氏內亂必起,江陵動盪,於大局何益。且那三人畢竟是桓溫親子,桓衝處置起來,掣肘極多。自己這個證人,反而可能成為激化矛盾的引信,甚至被反咬一口。
桓衝深深地看著冉操,目光復雜。他明白了冉操的顧慮,也聽懂了那份不欲捲入更深漩渦的謹慎,或許,還有一絲不為己甚、避免江陵即刻陷入內亂的剋制。良久,他喟然一嘆,那嘆息沉重如山嶽。
“駙馬、高義。” 他抱拳,這一次,語氣多了幾分真誠的敬意,“衝,代江陵軍民,謝過駙馬。”
這時,何柳捂著腦袋走了過來,焦急的說道:“少爺,您沒事吧”。看到何柳,冉操的心也放下了。說道:“流寇突襲恆府,誤入此處院落,虧得恆將軍解救及時”。何柳道:“我睡著時被敲暈了,什麼也不知道,少爺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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