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樊仁能下地了。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到主臥,為毛秋晴診脈。那手指還在顫抖,但眼神恢復了清明。
“脈象穩了,”他說,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疲憊,“血崩己止,氣血漸復。但……”
他頓了頓,看向冉操。
“但什麼?”
“但她傷了根本,需要長期的將養”樊仁說,“三年之內你們不能再同房”
“我知道了,”冉操說道。
樊仁別過臉去。他看見窗外的陽光
訊息傳到未央宮時,苻堅正在批閱奏章。是關於涼州的“母子平安”的密報。他放下硃筆,望向西方,目光復雜得像祁連山的雪線。“擬詔,”他說,“賜涼州州牧冉操,世襲券書。其子名為炎,加封涼國世子,歲賜帛千匹,奴婢五十人。”
“另外,”他說,“派太醫令去涼州。朕要毛氏好好活著。”
孩子一首由苻錦和李氏一起照料著。在毛秋晴好轉後。冉操變得更加忙碌了。政事,家裡都沒有落下。
苻錦看到冉操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處理公務首到深夜;看到他不顧傷勢未愈,親自下鄉察看屯田、巡視鄉學;看到他與士卒同吃同住,與百姓親切交談;也看到蘇蕙看他時,眼中那掩藏不住的情意。
起初,苻錦心中是酸的。
她是正妻,是公主,怎能容忍別的女子覬覦自己的夫君。可漸漸地,她看懂了更多。
她看到蘇蕙在冉操重傷時,日夜不離守在床邊,喂藥擦身,無微不至;看到蘇蕙為救治傷兵,親手調配傷藥,手上燙出水泡也不在乎;看到蘇蕙教城中女子識字、紡織,帶著她們重建家園。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蘇蕙看冉操的眼神,那不是妾室爭寵的媚態,不是攀附權貴的算計,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虔誠的傾慕。彷彿冉操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她願意為這道光付出一切,卻從不奢求佔有。
這樣的女子,苻錦恨不起來。
某一日午後,苻錦來到冉操書房。
冉操正在批閱文書,見她進來,放下筆:“公主怎麼來了,坐。”
苻錦沒有坐,而是走到他面前,靜靜看了他許久,才輕聲問:“夫君,你覺得蘇蕙如何?”
冉操一怔:“師妹?很好啊。才貌雙全,這些日子幫了我不少忙。”
“只是這樣。”
冉操察覺她話中有話,抬頭看她:“公主何意。”
苻錦嘆了口氣,在他對面坐下:“我是女子,我看得出來,蘇蕙心裡有你。而且不是一時情動,是深入骨髓的那種。”
冉操手中的筆,掉在案上。
他沉默了。
良久,才低聲道:“我知道。”
“那你怎麼想?”
“我能怎麼想?”冉操苦笑,“我是大秦駙馬,你是我的妻子。蘇蕙是老師之女,老師對我有恩,我不能負你,也不能耽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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