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繼續道：“若繼續南征，需建水師，需練水戰，需渡江作戰。東晉水師，天下無雙。我大秦鐵騎雖勇，到了水上，便如猛虎入海，有力難施。”
“若見好就收，”他看向苻堅，“則三城孤懸江南，易攻難守。東晉必日日騷擾，夜夜偷襲。駐軍多了，耗費糧草；駐軍少了，守不住。屆時，這三城便成了燙手山芋。”
苻堅的臉色，微微變了。
“再者，”冉操的聲音更低了，“東晉若失三城，必上下齊心，同仇敵愾。謝玄的北府兵，本就是北方流民組成，驍勇善戰，與我大秦有不共戴天之仇。屆時他們守江，我攻江，勝負難料。”
冉操深吸一口氣，說出最重的一句：
“而我大秦內部，鮮卑慕容氏、羌族姚氏、匈奴劉氏，皆懷異心。大軍南下之日，便是他們蠢蠢欲動之時。陛下，後方不穩，貿然出征，此乃兵家大忌。”
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苻堅看著他，目光復雜至極。
良久，苻堅緩緩開口：“你說完了？”
冉操叩首：“臣言盡於此。請陛下三思。”
苻堅沉默著。那沉默很長，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然後，苻堅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縷煙：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冉操心中一沉。
他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
“臣……告退。”
他退出御書房，腳步沉重。
身後，御書房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
離開皇宮後，冉操沒有回府。
他策馬首奔陽平公府。苻融正在書房裡，對著地圖發呆。見冉操來，他苦笑一聲：“冉駙馬也是來勸我的？不必勸了，我己上書三次，陛下不聽。”
冉操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都是反對伐晉的，都是石沉大海。
“陽平公，”冉操開口，“您怎麼看？”
苻融長嘆一聲：“我能怎麼看？天象不利，民心未附，後方不穩。王景略臨終前的話，言猶在耳。可陛下……”
他搖了搖頭：“陛下說，己決意南征，與晉決戰。你們不必再勸。”
冉操沉默。
從苻融府上出來，他又去了權翼府。
權翼正與幾位老臣議事，見冉操來，紛紛起身。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憂慮，同樣的無奈。
“冉駙馬，”權翼開口，“你見到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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