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權翼府出來,天己經黑了。策馬走在長安街頭,看著兩旁燈火通明的店鋪,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不知道,一場即將改變所有人命運的戰爭,正在逼近。忽然想起王猛臨終前的話。
那是在丞相府,王猛病榻前。那位為大秦鞠躬盡瘁的漢人丞相,握著他的手,冉操說的話:
“陛下若不伐晉,我便是我大秦最忠誠的臣子。但若伐晉失敗……”
他沒有想下去。現在,那句話正在變成現實。
七日後,朝會上。苻堅端坐御座,目光掃過殿內群臣。那目光如炬,灼得所有人低下頭去。
“朕己決意,”他的聲音在殿內迴盪,“令俱難、毛當、彭超等部,出師伐晉。先取彭城、淮陰、盱眙,再圖江南。”
殿內一片死寂。沒有人敢說話。
苻融低著頭,權翼閉著眼,所有反對的大臣,都沉默著。
苻堅的目光,落在冉操身上。
冉操跪在佇列中,額頭觸地。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重如山。但他沒有抬頭,沒有開口。
己經沒有意義了。
朝會後,冉操求見苻堅。
御書房內,苻堅看著他,眼中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失望,還是理解?冉操分辨不出。
“陛下,”冉操叩首,“臣有一請。”
“講。”
“臣在涼州多年,對軍務略有心得。此次伐晉,臣想……近距離觀摩戰事。一則增廣見聞,二則若有心得,可為日後守邊之資。”
苻堅看著他,良久,緩緩開口:“你想去前線?”
“是。”
“不是想去前線。”苻堅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洞穿一切的銳利,“是想看看朕如何出錯的吧”。
冉操的心,猛地一跳。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臣不敢。”
苻堅擺擺手:“罷了。你想去,就去吧。只是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井:“你是朕的女婿,是大秦的駙馬。無論你在哪裡,在做什麼,都要記住這一點。一切都為了大秦”
冉操叩首:“臣……謹記。”
退出御書房時,他感到背後那道目光,一首追隨他到殿門外。
那目光裡有信任,有試探,也有警告。
是夜,公主府內堂。冉炎己經睡了。那孩子如今和苻錦極親,每日都要“大娘”抱著才肯睡。苻錦也寵他,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搬來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