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冉操沒有動怒。
他迎著荀明的目光，平靜地說：“先生誤會了。在下此來，並非為朝廷求賢，而是……”
“不必解釋。”荀明又打斷他，“無論你是為誰求賢，結果都一樣。荀某隱居於此，只為求一個清淨。諸位若無他事，請回吧。”
他說完，便轉過身去，繼續對著書案，再不理會三人。
謝奕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冉操抬手止住他，對他搖了搖頭。
“先生不願見客，我們改日再來。”他對著荀明的背影拱了拱手，然後帶著二人，退出了茅屋。
屋外，那個童子還在掃地。見他們出來，頭也不抬，依舊一下一下地掃著，像是在清掃與他們無關的一切。
謝奕忍不住低聲道：“這也太……”
“走吧。”冉操說，“下山。”
第二日，冉操又來了。
這回他帶了酒——不是謝奕喝的那種烈酒，而是一罈上好的山陰陳釀，據說是荀明年輕時最愛喝的。
童子依舊在掃地。看見冉操，他頓了頓，依舊低著頭：“先生不見客。”
“我知道。”冉操說，“麻煩小兄弟把這壇酒轉交先生，就說……”他想了想，“就說是一個過路人的心意。”
童子接過酒罈，進了屋。
片刻後，他出來，依舊是那句話：“先生不見客。”
酒卻留下了。
第三日，冉操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東西，只是在那方石桌前坐下，對著那盤殘局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落子聲很輕，卻驚起了竹叢中的幾隻鳥雀，撲稜稜飛向深谷。
童子依舊在掃地。這次他看了冉操一眼，沒有說什麼。
第西日。
冉操剛走到平臺邊緣，就看見荀明坐在石桌前，對著那盤棋局。他穿著一身灰色的深衣，頭髮依舊用木簪挽著，脊背依舊挺得筆首。
冉操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這盤棋，”荀明開口，目光落在棋盤上，沒有看他，“你動過。”
“是。”
“你下了一子。”
“是。”
“這一子……”荀明沉默了一會兒，“落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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