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拿竹帚的童子開口，聲音裡有一絲不捨。
荀明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要下山了。”
兩個童子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你們倆，”荀明說，“願意跟我下山嗎？”
拿竹帚的童子搖搖頭：“先生，我們不走。”
荀明微微一怔。
那童子說：“先生教我們讀書識字，教我們做人的道理。可山下的事，我們不懂。我們只想留在這裡，守著這屋，掃著這院，等著先生回來。”
另一個童子點頭：“先生若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若不想，我們就一首在這兒等著。”
荀明看著他們，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走到兩個童子面前，蹲下身，與他們平視。就像冉操第一日來時，對著那個童子做的那樣。
“好。”他說，“你們留下。替我看好這個家。”
他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塞進拿竹帚的童子手裡：“這些錢，夠你們用一陣子。若不夠，山下有賣米的，認識你們，可以賒賬。”
兩個童子點點頭，卻都沒有接那銀子。拿竹帚的童子說：“先生，我們有。您教我們種了菜，養了雞，曬了草藥。餓不著的。”
荀明的手，頓在半空。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好，”他收起銀子，“你們長大了。”
他轉身，走到冉操面前：
“走吧。”
冉操點點頭，卻沒有立刻走。他走到兩個童子面前，也蹲下身，與他們對視。
“你們叫什麼名字？”
拿竹帚的童子說：“我叫阿竹。”
捧書的童子說：“我叫阿書。”
冉操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兩塊玉牌，遞給兩人：“這是我的信物。若有一天，山下出了什麼事，你們拿著這個，去涼州找我。”
兩個童子接過玉牌，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看著冉操。
阿竹說：“我們會等先生回來的。”
阿書說：“這裡永遠是先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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