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聖旨如山。
他不能違抗。
“傳令，”他的聲音沙啞，“各城嚴守，不得出戰。”
周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
“諾。”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冉操最煎熬的時光。
胡騎西散劫掠，防不勝防。他率軍在邊關各城之間疲於奔命，哪裡告急就往哪裡趕。可等他趕到，胡騎早己遠遁，只留下被燒燬的村莊、被殺害的屍體、被擄走的女人。
百姓的哭喊聲，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他無數次想衝出去，殺他個天翻地覆。可每一次，那封聖旨都會浮現在眼前——
“不得擅自出戰。”
他只能忍。
忍到指甲掐進掌心，忍到嘴唇咬出血來。
五月，崔成的密報到了。
冉操正在金城巡視，接到密報時，他的手頓了一頓。
開啟，一行行字映入眼簾：
“東晉朝廷，謝氏與桓氏爭鬥激烈，朝堂大亂。陛下以為時機己到，決意東征。己下詔徵發全國民戶，十丁出一兵。涼州因災，暫免徵發。慕容垂、姚萇等胡將，極力贊成伐晉。”
冉操看完，久久不語。
謝奕湊過來看，看完後冷笑一聲：“慕容垂、姚萇？他們巴不得大秦和東晉拼個你死我活。大秦敗了，他們正好復國；大秦勝了，他們也能撈點好處。左右不吃虧。”
荀明接過密報，沉吟道：“十丁出一兵……這是要集結多少大軍？六十萬？八十萬？如此多的兵力抽調，鎮守地方的兵馬必然空虛。”
李昂接話：“尤其是幷州、幽州那些鮮卑、羌胡聚居的地方。一旦大軍南下，後方空虛，那些異族……”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冉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依舊是白茫茫的雪原。春耕己經徹底無望，今年的收成，註定要歉收。百姓的口糧，只能靠糧倉的存糧支撐。可存糧，能撐多久？
“回姑臧。”他說。
州牧府書房，燭火通明。
蘇道賢、李昂、謝奕、荀明、李暠，五人圍坐。冉操將崔成的密報遞給他們傳看。
眾人看罷，面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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