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人……”謝奕喃喃道，“梁成也算名將了，怎麼就這麼……”
“輕敵。”冉操說，“所有人都輕敵。包括陛下。”
謝奕沉默了。
更壞的訊息，還在後面。
十一月，淝水。
秦軍沿淝水西岸佈陣，晉軍隔河對峙。謝玄派人對苻融說：“敢不敢後撤一步，讓晉軍渡河決戰？”
苻融請示苻堅。
苻堅想：“半渡而擊之，正好。”於是下令退軍。
然後——“秦兵敗矣！”
朱序的聲音，在陣後炸響。
那不是一個人在喊。那是幾十個、幾百個、幾千個人在喊。那聲音像瘟疫一樣蔓延，像野火一樣燃燒，瞬間傳遍了整個秦軍。
幾十萬大軍，開始潰退。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前面的人在跑，後面的人也跟著跑。互相踩踏，自相踐踏，死者枕藉。
苻融策馬馳入亂軍，試圖穩住陣腳。可沒等他喊出話來，就被晉軍一刀斬於馬下。
主帥死了。
大軍徹底崩潰。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逃，逃，逃。
逃到天黑，逃到天亮，逃到不知身在何處。
苻堅中箭了。他騎在馬上，捂著流血的肩膀，身邊只剩下十幾萬殘兵敗將。
百萬人馬，一朝喪盡。
訊息傳到姑臧時，己是十一月末。
冉操正在書房，與謝奕、荀明議事。李昂衝進來，臉色慘白，手中攥著一份戰報。
“主公……”他的聲音發抖，“淝水……敗了。”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謝奕接過戰報，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臉色越白。看完，他抬起頭，看著冉操，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
荀明接過戰報，看完後，閉上眼，久久不語。
冉操沒有看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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