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看著他們，一字一句：“淝水一敗，朝廷的威信己經蕩然無存。慕容垂會反，姚萇會反，匈奴、羌胡都會反。北方，馬上就要回到從前的亂世。”
“這種時候，誰手裡有兵，誰就能活下去。誰手裡有糧，誰就能活得好。”眾人釋然。
謝奕又問道：“主公，軍兵都帶走，姑臧怎麼辦。”
涼州的兵力，他清楚。姑臧城外軍營滿打滿算就六萬軍隊加起來。這一下全抽調，姑臧怎麼辦？
“你們只管去。”冉操說，“姑臧的防務，我自有辦法。”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抱拳領命。臨走前謝奕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有些苦澀，也有決絕：“辛苦？主公，咱們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冉操又看向李暠：
“李郡守，你即刻返回敦煌。河西一線，從現在起進入戰備狀態。所有關卡嚴加盤查，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諾！”
李暠領命而去。
冉操又看向荀明和蘇道賢：
“二位先生，從現在起，涼州所有政務，由你們二人全權處理。糧草調配，難民安置，各城聯絡，一應事務，不必事事請示。能自己定的，自己定。”
蘇道賢點頭：“操兒放心。”
荀明緩緩點頭：“亂世出英雄。主公，你的機會，來了。但是姑臧的無兵，我等不放心。”
“我會命祁連山深處的軍營十二萬軍隊加速進駐。”冉操道。
隨後冉操提筆蘸墨。寫的是給謝艾的軍令。“西域聯軍十五萬，漢軍十萬，匈奴騎兵五萬。即日起，做好出徵準備。一旦接到我的命令，立即越過沙漠，進入涼州。”寫完，他蓋上自己的印信，交給何柳：“六百里加急，送往西域。”
冉操又鋪開一張紙。這一封，是給崔成的。
“崔成親啟。淝水兵敗，陛下凶多吉少。你即刻做好準備，一旦長安有變，立即護送公主、毛氏、公子撤離。路線按原計劃，出城北，經蕭關入涼州。沿途會有人接應。切記：安全第一，速度第一。寧可棄了財物，也要保住人。”
寫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告訴錦兒，我在涼州等她。”
他封好信，又交給何柳：“你親自走一趟交給崔成。不得有誤。”
何柳領命而去。
雪落無聲。
可那無聲裡，藏著多少人的生死，藏著多少人的悲歡，藏著多少人的命運。
而自己，必須在這場大雪中，走出自己的路。
讓涼州的百姓，活下來。
讓漢人的薪火，傳下去。
哪怕前路再難，再險，再暗無天日。
也要走下去。因為，沒有退路。
蕭關的春天，來得比別處更晚。己是三月，關城兩側的山坡上，依舊殘留著未化的積雪。那些雪在背陰處積了一冬，灰撲撲的，像老人斑白的鬢角。風從關外吹來，依舊帶著凜冽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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