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看見他，勒住馬，翻身下地，跪在路旁。
“主公。”
冉操勒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人呢？”
崔成的頭埋得更低了。
“主公。”他的聲音發顫，“屬下無能。”
冉操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崔成身後那支隊伍，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毛秋晴，冉炎，還有那些毛氏的族人。
沒有苻錦。
“起來。”他說。
崔成抬起頭，眼中含淚。
冉操下馬，走到毛秋晴面前。
她抱著冉炎，站在牛車旁。那孩子己經兩歲多了，長大了許多，卻瘦了，原本圓嘟嘟的小臉，現在尖了下巴。他看見冉操，愣了一愣，然後張開小手，喊道：
“父親！父親！”
冉操伸手，將他抱進懷裡。
那孩子摟著他的脖子，用小臉蹭著他的胡茬。冉操抱著他，感覺到那小小的身子傳來的溫度，心中卻一片冰涼。
“主公，”崔成走過來，聲音沙啞，“長安的事……”
“說。”
崔成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陛下收攏潰兵，退回洛陽。慕容垂請纓‘鎮撫北方’，陛下準了。可他一離開，就再也沒回來，他反了。”
冉操沒有說話。
“陛下回到長安時，慕容衝己經圍城。姚萇也反了。還有那些鮮卑貴族。他們派人刺殺陛下，沒成功，但陛下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長安城裡，糧草斷絕。百姓餓死無數，守軍也開始譁變。陛下……”崔成的聲音頓了一頓，“陛下決定棄城，去投奔苻丕。”
冉操的手，微微收緊。
“清河公主殿下。”崔成低下頭，“她不肯和我們一起走走。”
“她說，陛下是她的父親。父親落難，做女兒的怎能獨自逃生。她讓我們走，帶著小公子和主母，回涼州。她、她留下來陪著陛下。”
風呼嘯而過，捲起沙塵，打在臉上。
冉操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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