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操攥著那縷青絲，指節發白。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那是在長安城外，她穿著一襲白色的男裝，高髻危冠，寬衫大袖。他想起新婚之夜，她坐在床邊，紅燭映著她的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絞著衣角，緊張得說不出話。
他想起每一次離別，她都站在府門口，望著他遠去。不哭，不鬧，只是靜靜站著，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想起她抱著冉炎的樣子。那孩子在她懷裡咯咯笑，她也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說：“夫君，這孩子真像你。”
“走吧。”冉操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
他翻身上馬，抱著冉炎，向關內馳去。
身後，崔成和毛秋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都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個背影，依舊挺首。
可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孤獨。
回到姑臧後，冉操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每日里，他只做兩件事——批閱公文，處理軍務。糧草如何調配，難民如何安置，各城如何佈防……每一件事，他都親自過問，親自批閱，親自下達指令。
他不讓自己停下來。
因為一停下來，腦子裡就會浮現出她的臉。
春天過去了。
夏天，噩耗傳來。
那一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秋風送爽，院裡的桂花開了，香氣飄得到處都是。
崔成從外面回來，臉色慘白。
他走進書房，跪在冉操面前，久久不語。
冉操看著他，手中的筆頓住了。
“說。”
崔成抬起頭，眼眶通紅：
“主公……陛下他……”
“死了？”
崔成點頭。
“在五將山，被姚萇圍住。姚萇逼他交出傳國玉璽，他大罵……”崔成的聲音發顫，“他說，‘五胡次序，無汝羌名’。姚萇惱羞成怒，把他……縊殺了。”
冉操的手，攥緊了筆桿。
“隨行的皇親……”崔成低下頭，“全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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