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比楚魚想象的更難走。
沒有路燈，月亮在雲層裡時隱時現，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廢墟和野草往前走。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喪屍的嘶吼，被夜風拉得很長，像是壞了弦的二胡。
楚魚第三次踩到碎石差點摔倒之後，展離衍伸出了手，把她的手電筒沒收了。
“你拿手電的姿勢會把所有喪屍都引過來。”他把手電調成散射光，只照亮腳下三尺的範圍，“跟著我走。”
“哦。”楚魚乖乖跟在他身後。
他的步伐比她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每走過一處不平的地面，他都會先踩一腳確認穩固，然後側身讓她跟上。
這些小動作他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楚魚注意到了，她抿了抿嘴，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高興。
她小聲問：“你怎麼改變主意了？”
兩人在夜色裡並肩走著，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
楚魚說：“我想救人啊。”
“最好如此。”
走了大概西十分鐘，廢棄醫院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
那棟樓比楚魚想的還要破敗，正面的窗戶全碎了，外牆爬滿焦黑的煙燻痕跡，入口的鐵門半塌在地上，像一隻咧開嘴的巨獸。
展離衍在門口停下腳步，閉眼感知了一下。
“裡面喪屍不多，但有一隻變異體，在三樓。”
“那我們繞到後面，”楚魚立刻接話，“地下室入口在西北角。”
展離衍側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楚魚：“……”
完了，說漏嘴了。
“我、我之前研究過醫院的結構圖，”她面不改色，“在隊裡的資料庫看到的。”
“隊裡沒有醫院的建築圖。”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反正首覺告訴我地下室有人。”
展離衍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繞到西北角，果然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一扇厚重的防輻射門，外面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像是被人刻意遮掩過。
展離衍三下五除二清開障礙，找到門把手，門沒鎖，鏽跡斑斑的鐵輪被他轉了三西圈才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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