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離衍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圍著一條圍裙，正在往碗裡舀粥。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肩背沒有三十年前那麼寬了，但還是挺得很首。
握著鍋鏟的手上有一道舊疤，是當年在化工廠外面抱著她的時候留下的。
那場戰鬥之後，他的左手就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了。但他學會了用右手做所有的事，包括給她煮粥。
“今天是南瓜粥。”楚魚湊過去聞了一下，“哪來的南瓜？”
“老周家送來的，他家兒媳婦昨天生了，是個女兒。”展離衍把碗遞給她，“託兒所那邊今天要加三個名額。”
楚魚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她首吐舌頭。展離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三十年前她偷吃壓縮餅乾時一模一樣，嫌棄，無奈，還有一點縱容。
“吃慢點。”
“你煮得太好吃了嘛。”楚魚端著碗在桌邊坐下，往嘴裡塞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問，“今天要去東區那邊看看，聽江沉說東邊的圍牆要加高。”
“江沉。”展離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有點微妙。
楚魚樂了：“你至於嗎？江沉都六十了，孫子都快能打喪屍了。”
“我沒說什麼。”
“你那語氣就是說了。”
展離衍沒有接話，專心喝粥。但他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
三十年了，他還是會在她提到江沉的時候露出這種表情。
她跟江沉之間什麼都沒有，從來都沒有。
但展離衍這個人，對他的東西有極強的領地意識。
吃完早飯，兩人出門。
晨光鋪滿整個基地。
石板路被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的房子雖然簡陋但整齊劃一，都是他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基地的格局經歷了多次擴建，從最初的三道圍牆到現在的五道，從幾十個人到上千人，從一片廢墟到一座小鎮。
他們走過居民區的時候，路邊有個小女孩在跳繩。
看見楚魚，跳繩都忘了跳，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楚奶奶好！”
楚魚的笑容卡在臉上。
“叫姐姐。”她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小女孩，“楚姐姐，記住了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展離衍。
“展爺爺好！”
展離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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