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黎清衍的聲音徹底放開了，不再壓抑，不再偽裝，清朗低沉，“我是黎清衍，你的未婚夫。三年前我用女裝進的劍宗。”
靈泉裡的水聲汩汩不停。
楚魚看著他：“………”
她的手還扣在他的脈門上，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拳頭，那隻放在水面下的手，正在以極小的幅度微微顫抖，她在忍耐，忍耐著不一拳把眼前這張俊臉打爛。
“十。”她開始倒數。
“師姐——”
“九。”
“我真的可以解釋——”
“八。”
黎清衍閉嘴了，因為他認出了楚魚的眼神。
那是她在演武場上拔劍之前的眼神，是她在五蘊宗山門外一劍斷拂塵之前的眼神。
那是一劍破萬法的眼神。
當她用這種眼神看一個人的時候，任何多餘的狡辯都只會讓下場更慘。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十息結束。
“一。”楚魚數完了。
但她沒有拔劍，她只是鬆開了扣在黎清衍脈門上的手，從池中站起身。
溫泉水從她肩頭滑落，她頭也不回地走向池邊，拿起木架上的乾衣披在身上。
然後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今晚到我房裡來。”她說，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不正常的平靜，“把門關好，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她頓了頓，手按上了池邊的殘劍，劍身在她指尖下輕震，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
“家醜不可外揚。”
黎清衍站在靈泉中，渾身溼透，腹部的拳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那是他真正的臉。
師姐己經走了，靈泉裡只剩他一個人，和滿池飄蕩的寧神花瓣。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苦笑了一聲，聲音低啞：“比我想象的，好一點。至少她沒當場拔劍。己經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了。”
半個時辰後。
楚魚的房間，門從內反鎖，窗戶緊閉，隔音禁制己經布好。
楚魚坐在床沿上，殘劍橫在膝頭，手中握著一塊磨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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