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衍跪在地上。
他己經換掉了那身溼透的女裝中衣，穿上了一身簡潔的素色道袍，那是他儲物戒裡唯一一件男裝，三年前帶進來的，從未穿過。
道袍是月白色的，袖口繡著黎氏仙族的暗紋，那是他作為黎氏少主的身份標記。
他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首，雙手放在膝上，垂著眼簾，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
但楚魚知道這副恭謹底下藏著一個能在她身邊潛伏三年而不露破綻的腦子。
這不是一個會乖乖認錯的人，這種人在審訊中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陷阱。
楚魚將磨劍石翻了一面，石面與桌面相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她嚴肅地問：“為什麼扮女裝？”
黎清衍沒有猶豫：“因為想接近師姐，如果用男身，師姐根本不會讓我近身。”
他說的是實話。
楚魚在太虛劍宗十二年，對所有男修都保持著一視同仁的距離，那種大師姐對師弟的天然邊界，可以教你劍法，可以替你出頭，可以在你走火入魔時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但別想更進一步。
任何帶有男女之情的接近都會被楚魚的劍擋在三尺之外。
三年前新弟子入宗，如果是“黎清衍”站在她面前，她最多隻會看他一眼，點個頭，然後轉身練劍。
不會有這三年的朝夕相處，不會有這三年的同床共枕，不會有這一切。
“……合理。”楚魚說，將磨劍石又翻了一面，“但不代表接受。”
“是。”黎清衍乖乖地低頭，老實承認。
他最清楚，師姐最是吃軟不吃硬的那種。
楚魚將磨劍石放在桌上，那聲響比剛才更重了幾分。
黎清衍的肩頭微微一顫。
“第二個問題。”楚魚又冷下的聲線，“三年同床共枕，你有沒有做過逾矩之事？”
殺氣。
那是貨真價實的殺氣。
黎清衍毫不懷疑，如果他的回答讓師姐不滿意，那把殘劍下一瞬就會橫在他脖子上。
“沒有。”他猛地抬頭，快速回答，“師姐可以檢查的守宮砂，我都是規規矩矩的，這三年除了睡覺什麼都沒做，師姐你想想，你每次醒來我是不是都老老實實的？除了夢遊那次，但那真的是夢遊，我發誓！”
他說得又快又急，全無方才的從容，像是在生死關頭做最後的陳情。
楚魚一聽，都有些洩氣了：“男的哪來的守宮砂？”
黎清衍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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