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師姐在不知道我是誰的情況下，先喜歡上我。而不是被未婚夫這個身份綁架。”
他頓了頓，抬起頭，首視楚魚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了撒嬌和討好，只有認真：
“如果我一上來就以黎清衍的身份出現，師姐會因為婚約而對我另眼相看，但那不是真的。我要的不是師姐對未婚夫的客氣，我要的是——”
他停了一瞬：“我要的是師姐真心實意地接納我。以任何身份。”
房間裡安靜下來。
楚魚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看著他溼發未乾、面色蒼白卻神情篤定的樣子，看著那張與小師妹截然不同卻又有幾分熟悉的臉。
她想到了，三年前那個秋天，新弟子入宗，她站在演武臺上掃過臺下那一排排新面孔。
其中有一個小師妹，低眉順眼，怯生生地站在人群邊緣，抱著自己的劍。
當時楚魚覺得這個師妹有點太緊張了，散會後特意走過去說了句以後有事找我。
那個小師妹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頭。
那一幕很尋常，十二年來她對新弟子說過無數次同樣的話。
但現在想來，那雙亮了一下的眼睛，恐怕不只是因為緊張而亮。
恐怕更早，恐怕在入宗之前，那個人就己經知道了她的名字。
“第西個問題。”楚魚的聲音將黎清衍從回憶的邊緣拉了回來，“你對我，到底是什麼心思？”
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黎清衍抬起頭，目光灼灼：“我心悅師姐，從十二歲至今，八年。”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猶豫，沒有躲閃，沒有半點慌亂。
這是整個審訊過程中他最篤定的一個回答。
因為他可以解釋為什麼女裝，可以辯白三年同床共枕的清白，可以剖析自己不想被婚約綁架的私心，但這份感情本身，不需要任何解釋。
它就是他這個人的一部分。
楚魚：“……你先出去。”
“師姐？”黎清衍愣了一下。
楚魚：“我需要想想。”
“出去。”
黎清衍站起身，跪得太久，膝蓋發麻。
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楚魚坐在床沿上，沒有看他，正低頭看著膝上的殘劍。
光將她的側臉映得輪廓分明，那張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太多表情，但黎清衍注意到她的手正無意識地撫摸著殘劍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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