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楚魚獨坐良久。
她面前的油燈己經燒到了燈芯的尾端，火光越來越微弱。
桌上的磨劍石安靜地躺在一堆雜物中間，殘劍橫在她膝上，劍身上那行被鏽跡覆蓋的字在昏暗中微微發著光。
她將那根月白髮帶從儲物袋中取出來，和殘劍並排放在膝上。
一根髮帶，一把劍。
一個是那個人留下的證據，一個是她十二年來唯一的依靠。
此刻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像是某種隱喻。
楚魚閉上眼睛。
三年前，小師妹入師門後，她緊緊地跟著她。
兩年前。
她受了重傷，一次外出任務中被妖獸所傷，右臂差點廢掉。
當時她在病床上躺了七天，黎清衣不解帶地守了七天。喂藥、擦身、換藥、倒夜壺，什麼活都幹，不假手他人。
有一天半夜楚魚醒來，發現黎清趴在床邊睡著了，一她當時想，這個師妹真粘人。
一年前。
黎清說要學做飯，借了膳堂的灶臺，結果燒了半個廚房。
她聞訊趕到時，那丫頭滿臉鍋灰，端著一盤燒焦的靈獸肉，眼巴巴地看著她說：“師姐我本來想給你做晚飯”。
她當時嘆了口氣，帶她去外頭吃了碗麵。
那丫頭吃麵的時候一首笑，笑得眼睛彎彎的，說師姐請的面比什麼都好吃。
現在想來，那個人或許根本不擅長做任何事，他只是擅長為她做任何事。
半年前。
她去參加一次宗門之間的交流會，離開太虛劍宗十天。回來那日，黎清在山門口等她。
遠遠地看見她的劍光，便從山門口一路跑過來，跑得髮髻都散了，跑到她面前時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她當時以為這師妹是想她了。
現在想來，那可能不只是想念。
那是怕她在外頭遇到更好的人，怕她忘了還有個小師妹在等她。
還有那碗靈芝湯。
雲蒼走火入魔那夜，黎清端來的靈芝湯，加了蜂蜜。
還有每次她受傷後，枕邊總會多出來的療傷丹藥，她以為是掌門派人送來的，現在想來，那些丹藥的瓶子上從沒有任何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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