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沒有睡著。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門，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
但他們都看著同一片月光。
這夜的月亮，和那夜在劍崖上看到的一樣，清冷而明亮。
。。
這一日，註定要載入太虛劍宗三千七百年的宗史。
而是因為，最愛追隨大師姐的嬌俏小師妹，是個男的。
那個男的，叫黎清衍。
這道訊息是如何傳開的，事後己無人能追溯。
有人說是掃地弟子最先發現的。
掃地弟子在迴廊上看到一個長身玉立的男修從他面前走過，那人穿著月白道袍，長髮束冠，面容俊美。
掃地弟子以為是外宗來客，剛想上前盤問，那男修便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那頷首的姿勢矜貴疏離，但那眼角的弧度、那嘴唇的線條、那微微上揚的尾音。
掃地弟子當場石化。
“黎……黎……黎清？”他的掃帚第三次砸在腳上，“你是黎清？”
“黎清衍。”男修糾正了他的發音，“黎清是我的化名。”
掃地弟子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等他回過神來時，那個自稱黎清衍的男修己經走遠了，只留給他一個挺拔的背影和滿腦子的凌亂。
“小師妹是男的……”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竄起來，掃帚都不要了，撒腿就往內門跑，“小師妹是男的——”
訊息像滾雪球一樣，從外門滾到內門，從內門滾到真傳院，從一個弟子嘴裡滾到另一個弟子嘴裡，越滾越大，越滾越離譜。
等到傳到膳堂時，版本己經變成了“小師妹不但是男的，還是黎氏仙族的少主，還跟大師姐有婚約，還女裝三年睡在大師姐床上”。
——不過仔細想想，這個版本居然一個字都沒說錯。
膳堂。
卯時三刻，正是早膳高峰。
太虛劍宗的弟子們端著食盤穿梭在桌案之間，碗筷碰撞聲、交談聲、爭搶最後一份桂花糕的吵鬧聲交織成一片熟悉的嘈雜。
這是膳堂一日中最熱鬧的時段，也是“小師妹”三年來雷打不動出現在這裡的時段。
往常她會端著一碗靈米粥坐在靠窗那個位置，等大師姐來了一起吃。
今天她沒來，她不在。
但那個位置上坐著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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