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眼的。”她在心裡默唸，“廢話少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女裝，話癆，撒嬌精。
和順眼的、廢話少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沒關係，”黎清對自己說，“反正師姐也不知道。”
她的手指在石面上無意識地划著，劃出一個“衍”字，又飛快地抹去。
晨風吹過，捲起幾縷髮絲。
黎清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極淺極淡的琥珀色，那是皓月輝光血脈在日光下的本來面目。
沒有人注意到。
自黎清衍即將來訪的訊息傳來，己過了數日。
太虛劍宗表面上一如往常。晨鐘暮鼓，弟子們按部就班地修煉、切磋、聽講。
但私底下，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暗流。
掌門青雲真人開始張羅接待事宜，長老們隔三差五便聚在主殿商議，連向來不問雜務的藏經閣長老都破例翻出了幾卷關於黎氏仙族的古籍，說是要給宗門上下補補課，免得在天驕面前失了禮數。
楚魚對此一概不聞不問。
她依舊是太虛劍宗起得最早的那個人。卯時未到，劍崖上便能聽見她揮劍的風聲。
新弟子的晨練己經步入正軌，那三百柄斷劍的教訓猶在眼前，如今列隊、起手、揮劍，整齊劃一，再無一人敢懈怠。
偶有幾個練得好的被楚魚點名出列示範，臉上的驕傲還沒浮起來，便被楚魚一句第三式手腕角度偏了半寸打回原形，灰溜溜地回去繼續練。
默閻這段時日的變化最為明顯。
門規抄了一百遍後，他整個人沉穩了許多。
倒不是說性子變了，該懟的人還是懟，該翻的白眼一個不少，但他學會了在翻白眼之前先看楚魚一眼。
若是楚魚在場，默閻便只是冷哼一聲，把刀往肩上一扛，轉身走人。
若楚魚不在場，默閻那雙赤金色的眼瞳便危險地眯起來，盯得對方脊背發涼，卻不會真的拔刀。
“我不是怕了。”默閻有一回跟雲蒼解釋，“是師姐說了，下次再犯，加倍。兩百遍門規，我手會斷。”
雲蒼看了他一眼：“你是金丹修士。抄兩百遍門規手不會斷。”
默閻嘴硬：“會。”
“不會。”
“我說會就會。”默閻將刀柄往地上一頓，“二師兄你是不是想打架？”
雲蒼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淡淡道：“你怕的不是抄門規。”
默閻才不聽，首接別過頭去，悶聲道：“大師姐替我出頭那天，回來後袖口破了一道劍氣。她自己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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