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劍宗的營地選在山谷東側一塊背風的巖壁下。
楚魚在營地中央點了一堆篝火，安排弟子們輪流守夜。她自己沒有睡，而是坐在篝火旁，藉著火光翻看一本劍譜。
那是從藏經閣借來的殘本，缺了最後幾頁。
她在秘境中走了大半日，與血霧對抗了無數次，卻還能靜下心來看劍譜，這份定力讓默閻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師姐，”默閻湊過來坐下，“你今天拍飛那把血脈之劍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楚魚淡淡道：“什麼也沒想。”
“真的假的？”
“真的。”楚魚翻了一頁劍譜，“它飛過來，我拍回去，很簡單。”
默閻震驚，豎起大拇指：“大師姐真乃神人也。”
楚魚沒理他。
篝火噼啪作響，夜風吹過山谷，將篝火吹得忽明忽暗。
楚魚的側臉在火光中明明滅滅，專注看劍譜的神情與白日里一劍驚西座時並無不同。
黎清坐在楚魚身旁不遠的地方，抱著膝蓋，歪頭看著楚魚的側臉。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纏著師姐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安靜地看。
默閻注意到她的安靜，覺得有些反常，便開口道：“小師妹，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是不是被那把血脈之劍嚇到了？”
“沒有。”黎清搖頭，低聲道：“只是有點累。”
默閻關切道：“聲音怎麼有點啞？著涼了？”
“可能吧。”黎清揉了揉嗓子，朝默閻笑了笑，“染了點風寒，沒事的三師兄。”
默閻點點頭，沒有多想。
修士染風寒是極少見的事，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有雲蒼在篝火對面抬起頭，看了黎清一眼。那目光在黎清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著劍鞘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深夜，弟子們陸續入睡。
守夜的內門弟子坐在營地外圍，警惕地巡視著西周。
楚魚依舊坐在篝火旁，劍譜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頁之後是缺失的部分，只剩半行殘句：“劍者，以身為——”
以身為什麼？祭？刃？道？
楚魚合上劍譜，揉了揉眉心。忽然，她感應到了什麼，頭也不回地說：“還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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