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夜風將火星吹散，飛向夜空。
楚魚看著那堆篝火：“在乎，怎麼會不在乎？”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是一個十二年不曾與人言說的答案。
“每次破境都比你們難上數倍，每次看到你們輕易做到我拼命才能做到的事，都會不甘心。”
“那種不甘心，紮在骨頭縫裡，不致命，但時時刻刻都在疼。”
雲蒼怔怔地看著大師姐。
這是楚魚第一次對別人說這些。
“可後來我想通了。”楚魚拿起膝上的殘劍，在手心裡掂了掂。
火光映在劍身上，映出那行被鏽跡覆蓋了大半的字，向死而生。
“天道不給我血脈，那我就用我手中的劍，走出自己的道。血脈是天給的，劍是我修的。”
“天給的東西可以不公平，但我自己修來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楚魚晃了晃手裡的殘劍，劍身輕震，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
“向死而生，這就是我的劍意。”
雲蒼驚歎了下，他站起身，走到楚魚面前，鄭重地拱手一禮：
“大師姐，受教了。”
楚魚擺擺手：“回去睡覺。”
雲蒼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師姐，你知道嗎，在我心裡，你比任何血脈者都強。”
他說完這句話便快步離去，不想被人看到他不好意思。
楚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動了動。
篝火對面，黎清側躺在鋪蓋中，背對著所有人。她像是己經睡著了，但若有人湊近看，會發現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她聽到了楚魚說的每一個字。
“天道不給我血脈，那我就用我手中的劍，走出自己的道。”
黎清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將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嚥下去之後，胸腔裡湧起一股滾燙的酸澀。
師姐也會不甘心，師姐也會疼，師姐只是從來不說。
十二年了，她從七歲的小女孩長成如今的大師姐，從被所有人質疑到一劍萬劍朝宗。
她扛了十二年，扛下了所有的嘲諷、偏見、不公，然後把這一切都凝成了那西個字。
向死而生。
黎清把臉埋進鋪蓋裡，不讓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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