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久久不語，她沒有走出去質問，也沒有拔劍。
她只是站在陰影裡，看著那道背影，沉吟良久才開口：
“師妹，回來睡覺。”
崖邊的人猛地微微一震，如果不是楚魚一首看著她，完全看不出來，然後黎清緩緩轉身，轉身的過程中，他的臉部輪廓在月光下變化著，有一層水波從臉上褪去。
當完全面對楚魚時，那張臉己經恢復了小師妹的柔和線條。
但楚魚看到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的變化。
“師姐。”黎清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調整回來的沙啞，但己經在努力上揚了，上揚成那個甜甜的尾音，“你怎麼醒了？是我不小心吵到你了嗎？”
他的笑容和往常一樣甜美乖，但那笑容在月光下，怎麼看都有幾分勉強。
楚魚看著他不語。
黎清的笑容開始發僵，他的眼神開始躲閃，心裡想著，大師姐看到了多少？
楚魚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回來，外面風大。”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方才那一幕並未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黎清在原地站了下，然後快步跟上來。他跟在楚魚身後，和從前無數次一樣，腳步輕快，身子微微前傾。
但他不敢去挽楚魚的手臂，他怕自己會洩露。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院子，月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有時交疊在一起，有時又分開。
快進院門時，楚魚停住了腳步。跟在後面的黎清差點撞上她的後背，連忙退後半步。
“師姐？”他心一緊，問。
楚魚沒有回頭，“月很圓。”
“嗯？”黎清沒反應過來。
“今晚的月亮。”楚魚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比三年前你來那天還要圓。”
黎清站在院門口，他看著楚魚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內，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三年前他來那天，沒人知道他是誰，他當日穿著一身女弟子的道袍，低著頭，怯生生地站在新弟子的隊伍裡。
大師姐只是掃了他一眼，便將他領到住處，說了一句“以後有事找我”。
那天的月亮是圓的嗎？
他不記得了。
大師姐在暗示什麼？或者，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黎清站在月光下，手心全是汗。
楚魚回到房中，沒有點燈。她走到床邊坐下，將殘劍倚在床頭，然後伸手去整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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