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蒼拱手退下：“是。”
他走遠後，楚魚獨自站在迴廊中。
廊外有風聲穿過，吹得簷下的風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今天早晨還被黎清挽過。
那丫頭挽她手臂時依舊和從前一樣自然，但楚魚如今回想起來，注意到一個以前被她忽略的細節：黎清挽她手臂時，手掌的位置比從前低了半寸。
因為長高了，所以手臂的角度變了。很小的細節，但此刻在楚魚腦中串聯起來。
聲音、身高、劍路。還有云蒼說的那句話。她看師姐的眼神，不像是師妹看師姐。
楚魚閉上眼睛，將所有這些碎片在腦中拼湊了一遍，然後睜開眼。她沒有去找黎清對質，也沒有叫人來詢問。
她只是和往常一樣提劍走向練功房，步伐不疾不徐。
她決定再等等，她需要自己去證實。
。。。
深夜，子時三刻。
楚魚從一場淺眠中醒來，她做了一個記不清內容的夢，只記得夢裡有月光，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月光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空的，鋪蓋也是涼的，黎清不在。
這三年來，每次楚魚半夜醒來，黎清都在她身邊。
有時候纏著她的手臂，有時候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有時候踢了被子被她重新蓋好。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在半夜醒來時，身邊沒有人。
楚魚起身，披上外袍，提起殘劍，推門而出。
月光很好，今晚是滿月，月色如練，灑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亮得幾乎能照出人影。
楚魚沒有點燈，她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月色。
她站在院中感應了一下黎清的氣息，那氣息不在院內，在後山方向。
她提劍，無聲無息地推開院門，沿著青石小徑向後山走去。
劍崖，月光將崖頂照得亮如白晝，崖邊的古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松濤如訴。
楚魚遠遠地便看見了一個人。那人站在崖邊，背對著她，仰頭看著天上的滿月。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將那道身影勾勒得纖毫畢現。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人，肩膀比尋常女子寬，腰線比尋常女子窄。
月白色的中衣被夜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脊背的線條，，那是一副正在從少年向青年過渡的骨架，肩胛骨的弧度帶著一種介於雌雄之間的美感。
那身形既不是女子，也不完全像男子，像是某種正在蛻變中的、尚未定型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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