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一把按住劍柄，她的手被劍身燙了一下，一股電流般的觸感從掌心湧入經脈，首沖天靈。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畫面。
天地未開的混沌。沒有光，沒有風，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壓抑到令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中有人影在揮劍，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握著一柄同樣模糊的劍，對著混沌揮出了一劍。
那一劍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靈力波動。
但混沌在這一劍之下裂開了。
一道裂縫從劍尖劃破處開始延伸，將混沌撕成兩半，上半上升為天，下半沉降為地。
楚魚猛地睜開眼，殘劍的震動己經停了，暗金色的光芒重新隱入裂痕深處。
劍身恢復了平日暗沉的模樣，鏽跡依舊，裂紋依舊，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夢境。
但楚魚知道那不是夢，因為她手上還殘留著那股電流般的觸感，指尖微微發麻。
“阿魚？”黎清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沒有破門而入，但他的氣息己出現在院中，顯然是感應到了方才那股異常的靈力波動，他問：
“剛才的波動，是殘劍？”
楚魚推開門，殘劍握在她手中，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看上去與平日無異。
楚魚：“你對這把劍知道多少？”
黎清衍的目光落在殘劍上：“只知道它在你手中，三年前我以女裝入宗後便留心過這把劍，劍身有上古銘文，鏽跡之下刻的是破曉二字。”
“後來我查過黎氏的古籍。黎家的藏經閣裡有一卷殘簡，上面說這把劍是上古之物，名喚破曉。”
“傳說中能斬斷因果的劍。”
“斬斷因果？”楚魚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
“斬斷的不是某個人的因果，而是天道的規則。”黎清衍的語氣變得凝重：
“據說上古時期，天道被某個存在篡改過一次。那之後血脈至上便成了法則，凡人修仙的門被關得只剩下一條縫。”
“而這把劍，破曉，就是被斬斷的天道碎片之一。每一任劍主都以凡人之身揮出至強一劍，試圖將那道被篡改的規則斬回原樣。”
黎清衍頓了頓，說出最關鍵的那句話：“每一任劍主都在揮出那一劍之後隕落了。他們的意志留在劍中，傳給下一任。第七代劍主，是你。”
院中安靜了很長時間，月光被雲遮住，庭院暗了一瞬。
楚魚低頭看著手中的殘劍。
十二年前她在山腳撿到這把劍時，誰都說它是一把破劍，劍身鏽跡斑斑，劍刃捲了口子，連宗門的煉器長老都搖頭說這把劍己經廢了。
但她拔出了它，所有人都拔不出的劍，她拔出來了。
從此這把劍陪了她十二年，從煉氣到金丹，從被所有人質疑到一劍萬劍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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