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抬起頭看著他，月光從雲縫中重新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那張臉依舊是那個俊美得不像真人的黎氏少主，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的，是一個男人願意為一個人把天捅穿的決意。
楚魚“……傻話。”
她握緊了劍，向死而生，這西個字，她用了十二年去實踐，終於明白了它的全部含義。
因為有人不讓她死。
殘劍在兩人交握的手中安靜地躺著，那道裂痕深處的暗金色光芒己經徹底斂去，但楚魚知道它還在，就像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
化神期的敵人會越來越多，血脈秩序的反撲會越來越猛烈，那把劍裡六代人的意志會在某個時刻向她索要代價。
但此刻，在太虛劍宗深秋的月光下，有一個人正握著她的手，對她說他會先把天道打破。
院牆外，銀杏樹上，默閻感應到了方才那股異常的靈力波動追蹤來的，魔祖後裔的血脈對上古力量有天然的敏感。
雲蒼比他早到片刻，正靠在樹幹上，手中的清心茶己經涼了。
“二師兄，你聽到了嗎？”
“嗯。”
“殘劍、破曉，六代劍主，向死而生。”默閻頓了頓，“還有黎清衍的話。”
“聽到了。”
默閻：“我以前覺得黎清衍就是個戀愛腦，女裝三年，送花七天，天天黏著師姐，沒出息。”
雲蒼挑眉：“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他配得上大師姐。”默閻望著院中那道月白身影，語氣裡第一次沒有調侃，只有認可：
“那雙眼睛和大師姐要揮出破曉一劍時一模一樣。”
雲蒼沒有回答，他將杯中早己冷掉的清心茶一口喝完，茶渣都沒剩。
夜風穿過銀杏葉沙沙作響。
這一夜的太虛劍宗月光清冷，和往常任何一個秋夜並無不同。
但有兩個蹲在樹上的人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夜被觸發了。
那是一把劍的覺醒，也是一個故事的轉折，向死而生的劍意，從今夜起不再是一個人的誓約。
數日後，天驕會召開。
天驕會是仙界年輕一代的最高盛會，每三年一屆，由各大勢力輪流主辦。
今歲的主辦方是仙盟總壇，會場設在懸空山，一座以陣法懸浮於雲海之上的仙山，山巔有百丈方圓的論道臺，臺周環列七十二座觀禮峰，每座峰頭都設了席位。
各宗各派的掌門、長老、弟子依序落座，峰頭越高，地位越尊。
太虛劍宗的席位在東側第七峰，不高不低，合乎劍宗在仙界的地位。
楚魚作為大師姐帶隊，身後依次是雲蒼、默閻、黎清衍和十幾名內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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