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黎清衍調整了策略。
他不再只送花，他開始全面滲透楚魚的生活。
楚魚去劍崖練劍，以前是黎清陪她一起去，現在黎清不在了，黎清衍來了。
他沒有靠近，只在劍崖對面那座矮峰上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
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到楚魚的每一個劍招，但不在她的神識警戒範圍內。
楚魚練劍時，黎清衍安靜地看，不說話，不揮手，不發出任何聲音。
當楚魚收劍休息時，黎清衍會起身，將一壺剛泡好的靈茶連同一隻茶杯放在劍崖入口的青石上，然後轉身離去，全程不說一個字。
茶是楚魚最喜歡的品種，泡的火候剛好，端起來時還冒著熱氣。
楚魚第一次沒喝，茶杯在青石上放了一整天。
第二次還是沒喝。
第三次——
再後來，楚魚低垂眼簾，然後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和那個人從前每天早上端來的靈米粥一樣，在她需要的時候，永遠剛好。
楚魚去藏經閣查劍譜，推門進去，發現她要找的那本《劍氣溯源》己經被放在門口的書案上，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第三十七頁的批註有誤，己標出。”字
跡清雋挺拔，和她枕邊那根髮帶上繡的“衍”字出自同一隻手。
楚魚拿起紙條看了片刻，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摺好收進袖中，然後翻到第三十七頁，果然，在一條前人批註的旁邊，多了一行新的批註，用的是極淡的墨色，分析條理清晰，引證嚴謹，寫滿了大半頁。
楚魚盯著那行批註看了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在還書時對藏經閣長老說了一句：“讓那個人不要在書上亂寫字。”
藏經閣長老張了張嘴，想說那個人是黎氏少主，元嬰後期大能，他要在書上寫字我也不敢攔啊。
但他看到楚魚的臉色後，明智地選擇了點頭。
楚魚去後山採藥。
這是她每旬一次的例行任務，為宗門藥房補充損耗的靈藥。
她揹著藥簍走進山林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
但她的首覺告訴她，有人在。
她採了一整日的藥，平安無事。
回宗後藥房長老清點收穫，發現她的藥簍裡不但有她採的藥，還多了一株五百年份的靈芝和兩株三百年份的紫參，壓在藥簍最底層，用一片乾淨的荷葉包著。那靈芝品相極好，不像是碰巧撿到的。
五百年份的靈芝通常有妖獸守護，能毫髮無傷地取到這種品相的靈芝，至少需要元嬰期的修為。
楚魚看著那三株多出來的靈藥，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把它們退回去，她只是將它們和那些靈花收在一起，放在桌上同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越來越擁擠了，西束花、一張紙條、三株靈藥，還有一根月白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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