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崖。”楚魚說。
默閻追問：“劍崖那麼大——”
楚魚：“最陡的那塊石頭下面。”
默閻閉嘴了，劍崖最陡的那塊石頭下面是萬丈深淵。
能把劍穗掉在那個位置的人，要麼是不小心從天上飛過時掉下去的，要麼就是故意的。
而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不可能“不小心”掉任何東西。
雲蒼則在藏經閣發現了另一個證據。
楚魚那天坐在藏經閣裡翻書，手邊放著一碟點心。
雲蒼認得那個碟子，那是山下坊市最有名的點心鋪“雲酥齋”的招牌雲酥糕，每日限量二十份，天不亮就有人排隊。
而太虛劍宗距離山下坊市至少半個時辰的路程，能在卯時三刻之前買到雲酥糕並送到藏經閣，說明買的人至少是半夜就下山了。
雲蒼問：“師姐，這糕哪裡來的？”
楚魚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地說了聲：“膳堂。”
雲蒼沉默了一瞬，他今天早上剛去過膳堂，膳堂的早飯是白粥配鹹菜，沒有云酥糕。
“……大師姐，”雲蒼斟酌了一下措辭，“膳堂今日沒有云酥糕。”
楚魚翻書的手頓了頓：“那就是昨天剩的。”
“昨天膳堂也沒有。”
“那就是前天剩的。”
“雲酥糕最多放一天。”
楚魚抬起眼，看著雲蒼。
雲蒼面色不改，但心裡發憷。
每次師姐要戳穿某件事卻又不想明說時，就會用這種眼神，這個眼神足以讓任何被盯住的人在瞬間失去繼續追問的勇氣。
對視持續了三息，雲蒼敗下陣來，拱手告退。
他走出藏經閣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楚魚低頭看著碟中最後一塊雲酥糕，一看就是精心擺過的。她拿起那塊糕，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
甜的，和從前每天早上那個人端來的靈米粥裡的蜂蜜一樣甜。
和那個人三年來的所有小動作一樣甜，甜得讓人心煩意亂，卻又捨不得吐掉。
這日傍晚，楚魚獨自走在回院子的青石小徑上。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手裡提著從藏經閣借來的幾本劍譜，步伐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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