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迴廊的另一端，默閻正蹲在一棵大樹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
他是來找雲蒼分享八卦的，恰好撞見了樹下那一幕。
他興奮地扯了扯雲蒼的袖子，壓低聲音急切地說：“二師兄你快看大師姐撿了。”
雲蒼靠在另一根粗壯些的枝幹上，手中也抓著一把默閻塞給他的瓜子，面無表情地糾正：“大師姐是確認西周無人之後才彎腰的。這叫偷。”
默閻嘴巴微張然後眼睛亮了：“偷？大師姐居然會偷東西？”
雲蒼磕開一粒瓜子，將殼精準地彈進三步外的樹洞裡，聲音依舊平淡：“那要看偷的是什麼，花是她未婚夫送的，她撿自己的東西，也不算偷。”
默閻從震驚變成了恍然大悟，從恍然大悟變成了一種介於幸災樂禍和姨母笑之間的複雜笑容。
“所以大師姐其實不討厭他。”
“嗯。”
“那她為什麼還躲著？”
“害羞。”
默閻又被震驚了：“大師姐會害羞？”
雲蒼將一粒剝好的瓜子仁放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才總結：“大師姐也是人，人一旦動心，就會變蠢。你從前不蠢，是因為你從前沒動過心。現在你終於開始蠢了，恭喜。”
默閻覺得這話像是在誇他，又像是在罵他。
他看著那條空蕩蕩的青石小徑，覺得這場戲比修仙有意思多了。
他決定明天繼續蹲樹上看後續發展，並且帶雙份的瓜子。
這一夜，太虛劍宗的月亮照常升起。
月光灑在楚魚院中的石桌上，桌上放著一隻茶盞，茶盞裡擠了五束靈花。
旁邊還放著一株靈芝、兩株紫參、一張寫了批註的紙條，以及一根月白髮帶。
這些東西來自同一個人，以不同的方式抵達同一個人的身邊。
它們在月光下安靜地陳列著，就像是一場無聲的、曠日持久的表白。
而那個表白的人此刻正站在院牆外，靠著一棵老槐樹，仰頭看著和院中人同一片月光。
他沒有再敲門，也沒有再遞紙條，他只是站在那裡，等那道門有一天會為他開啟。
或者不開，
他都會等。
。。。
劍崖的夜風比山下冷得多。
楚魚獨坐在崖邊那塊她坐了十二年的青石上，雙腿懸在萬丈深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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