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衍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淌,他抱起她,月輝從他的掌心湧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止血、鎮痛、續脈。
楚魚在月輝中閉上眼睛,一首繃緊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她,然後抬起頭,看向峭壁上那個被他震飛的黑衣人。
殺意,那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殺意,整個蒼梧山的溫度在那雙純銀眼瞳的注視下驟降,峭壁上的碎石被無形的壓力碾成粉末,空氣凝固成冰。
化神中期的黑衣人被這股殺意逼得連退三步,後背撞在巖壁上,巖壁寸寸龜裂。
“誰傷的她?”
沒有人回答,因為能回答的人只剩兩個,那個重傷的化神初期,和這個被震飛的化神中期。
“我要你們全族陪葬。”
楚魚的手忽然動了一下,她用最後的力氣握住了黎清衍的手,他低下頭,看到她微微睜開的眼睛裡的固執。
“不許。”
黎清衍的殺意被這一握壓了下來,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收緊,又鬆開,再收緊,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好,聽阿魚的。”
黎清衍將楚魚小心地放在一塊乾淨的岩石上,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站起身,走向那兩個黑衣人,一人給了一掌,月輝穿透他們的丹田,廢了他們畢生修為,不殺,但比殺更狠。
從此以後,他們連一個煉氣期修士都不如。
做完這一切,黎清衍回到楚魚身邊,重新將她抱起。她的呼吸平穩了些,月輝的鎮痛效果開始發揮作用,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了。
黎清衍低頭看著她的睡顏,輕聲說: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任何傷你之人,我都不會放過。”
黎清衍抱著她御劍而起,月輝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尾,劃破蒼梧山的暮色,那道光尾在山脊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消失在天際。
這一夜,太虛劍宗上下無人入眠。
默閻在後山把刀練出了缺口,雲蒼在藏經閣翻了一整夜的醫典。
而那間燈火通明的房間裡,黎清衍坐在床邊,握著楚魚的手,一動不動。
他不會再讓她受傷了,從今往後,她的每一次生死關頭,他都必須在。
楚魚醒來時,看到的是黎清衍的側臉。
他盤膝坐在床邊的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月輝如薄霧般流轉,月輝渡靈需要以掌心貼掌心,靈力從靈臺穴渡入,走手少陰心經,再轉入周身經脈。
渡靈時的靈力流轉極為精細,稍有不慎便會在傷者經脈中留下淤堵。
所以他是用左手掌貼著她的右手掌,五指虛扣,月輝沿著她的掌心緩緩滲入經脈,一遍一遍地衝刷著骨折處的淤血和骨裂。
這個姿勢他己經維持了不知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