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破綻是，”默閻事後對雲蒼說，“他燒完忘了把灰吹走，就那麼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像是在給誰看。”
雲蒼的回答是端起茶杯：“那就是給提親的人看的，如果他敢來當面提的話。”
那位提親者最終沒有來。
楚魚對這些暗流心中有數，天驕會上萬劍朝宗的動靜太大，大到足以讓某些坐了三千年高位的人開始不安。
仙界秩序建立在血脈之上，而她用一把破劍在那個秩序上劃了一道縫。
有縫就會漏風，有風就會有人想堵。
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依舊每日練劍，比從前更勤。
到第七日，意料之外的人來了。
楚魚獨自去蒼梧山採藥，只是一味輔助經脈恢復的靈植只有蒼梧山主峰才有，她不想麻煩藥房弟子。
返程時暮色己沉，她在山腳的青石小徑上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身形瘦削，裹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料子看不出材質，他似乎一首在等她。
“第七代。”那人轉過身。
兜帽下是一張極老的臉，皺紋深如刀刻，但一雙眼清亮，他微微欠身，那禮節極古舊，是上古時期劍侍對劍主的古禮：“破曉劍第七代劍主，老夫等了你好久。”
楚魚的腳步停住了：“你是誰？”
“破曉劍上一任劍侍。”老人首起身，目光落在她腰間的殘劍上：
“每一代劍主都有一名劍侍。我的主人是第六代。三百年前，他在揮出破曉一劍後隕落。他的意志如今就在你手中那把劍裡，和前面五代一起。”
楚魚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劍身微微一震，像在回應。
老人沒有拐彎抹角，他像是在完成一個跨越了三百年的任務，每一句話都簡潔而精準，像是早就背好的遺言。
“上古時期，天道並無血脈限制。凡人可修仙，血脈者可修仙，飛昇之路對所有人敞開。”
“三千年前發生了一場浩劫，具體是什麼浩劫，第六代至死未能查明，浩劫之後，天道規則被人篡改。”
“血脈至上被寫入天道底層，凡人修仙的門被關得只剩一條縫。”
楚魚皺眉：“誰篡改的？”
“不知。”老人搖頭，“第六代追查了三百年，只追到一個名字，守秩者，是一個意志。”
“它不允許任何人打破現有的秩序。而破曉劍，就是天道被篡改時崩落的一枚碎片。”
“它在天道碎裂時吸收了未被汙染的原始法則，萬物平等的法則。所以它成了一把能斬斷因果的劍。”
“每一任劍主，都以凡人之身揮出至強一劍，試圖將那道被篡改的規則斬回原樣。每一任都失敗了。每一任都在揮出那一劍之後隕落。”
楚魚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你找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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