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衍落在楚魚身前，背對著她，面向老人。
周身月華如練，他沒有拔劍，但衣袍無風自動，元嬰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將青石小徑兩側的野草壓得齊齊伏倒：“不可能。”
老人看著他，那兩汪深潭般的眼睛裡沒有喜怒，只有一種看盡了七代興衰的蒼涼：“這是她的宿命。”
黎清衍傲然：“那我就打破這宿命。”
老人嘆了口氣：“記住，破曉劍出鞘的那一刻，就是選擇的那一刻。”
“向死而生，不是一句空話。它是一道門，門外是你要守護的東西，門內是你的命。”
“歷代劍主在跨過那道門時，都沒有猶豫，你也一樣。”
他轉身，灰撲撲的斗篷融入夜色，聲音從黑暗中遙遙傳來，“第七代，我希望你和他們不一樣，但如果結局一樣，也不必後悔。”
蒼梧山腳恢復了寂靜。
楚魚和黎清衍並肩站著，月光從東山升起，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鋪在青石小徑上。
沒有人說話。
楚魚的右手始終握著殘劍的劍柄，她在想歷代劍主，六個人，每一個都和她一樣以凡人之身握住了這把劍，每一個都在最後選擇了赴死。
她會是第七個嗎？
黎清衍站在她身邊，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月桂氣息，近到她的肩膀偶爾擦過他的手臂。
他用這個距離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
以前是。
以後不是了。
回到太虛劍宗後，楚魚沒有回房。她去了劍崖。殘劍橫在膝上，劍身上的裂紋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今夜沒有夢，沒有劍鳴，沒有殘劍自發傳遞的畫面。
只有秋夜的山風和崖下萬年不變的松濤。
黎清衍在她身邊坐下，楚魚往他那邊挪了半寸。
“阿魚，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走那一步。”
楚魚的手指在劍鞘上劃過：“如果非走不可呢？”
黎清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將她的手連同她手背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傷痕一起裹進掌心。
“那就一起走，向死而生，不是你一個人。”
楚魚轉過頭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張臉依舊俊美。
楚魚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將他拉向自己，她主動吻了他。
黎清衍愣了一瞬，一瞬之後他反應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到自己懷裡，低下頭，將那個吻從輕淺的觸碰變成了深沉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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