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她起身提劍，往回走。
黎清衍跟在她身後，和她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他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放下，嘴角翹起的弧度比任何時候都大。
這一夜，太虛劍宗後山的月輝又亮了。
守夜的老弟子抬頭看了一眼，低頭繼續打瞌睡，心想這月輝三天兩頭亮一回，比月亮還勤，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次日清晨。
楚魚照常卯時起床，照常提劍出門，照常在門口的石墩上拿起一束新摘的野雛菊。
黎清衍照常站在石桌旁，照常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一切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沒有任何不同。
除了一個細節，黎清衍笑的春心蕩漾的，濃郁到連路過的外門弟子都能聞到。
默閻在膳堂撞見黎清衍時，後者正端著一碟糕從灶房出來，步伐輕快，嘴裡還在哼一首調子極其古老的曲子。
默閻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轉頭對身旁的雲蒼說：“大師姐和那個男人，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
雲蒼正在往粥里加鹹菜，他的手頓了一下：“……你能不能別關注這種事。”
默閻：“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我這種半魔，天性加倍。”
雲蒼：“那你為什麼不首接去問黎清衍？”
默閻思考了一下這個建議的可行性，腦海中浮現出黎清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聽到問題後微微眯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容的畫面。
“算了，我怕他笑。”默閻低下頭繼續喝粥。
雲蒼難得沒有接話，他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連默閻都怕了黎清衍。
這個男人，恐怖如斯。
又過了一個月。
黎氏仙族的使者正式抵達太虛劍宗，商議婚約細節。
來的是黎清衍的叔父，黎家長老之首，化神初期，在族中地位僅次於黎家老祖，說話極有分量。
他帶著十幾個隨從，排場不小，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就寫滿了“我們黎家少主配你們劍宗大師姐是下嫁”的傲慢。
隨從們在山門口列隊時，黎家長老甚至沒有下飛行法器。
他站在法器前端，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迎接的太虛劍宗眾人，目光在楚魚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身上確實沒有任何血脈氣息，然後移開了，眼神里的失望不加掩飾。
“青雲真人，老夫此次前來，是想就婚約之事與貴宗當面商議。黎氏少主婚配乃族中大事，須得慎重。不知楚姑娘——”
“楚魚。”楚魚上前一步。
她沒有稱呼長老，也沒有拱手行禮，只是平視著飛行法器上那個居高臨下的人，然後拔劍。
一劍，殘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掠過黎家長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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