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低頭看著他，她方才在眾人面前落了淚，現在淚痕還掛在臉上，但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她伸手將他額前沾了灰的髮絲撥開：“這次，換我來保護你，從煉氣到元嬰，我用了十二年。這一次，我陪你。”
“一定用不了那麼久。”
殘劍在楚魚膝旁輕震，發出嗡鳴，那嗡鳴悠長而柔和，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
劍身上“向死而生”西個字微微發著光，這道光不再是赴死的訣別，而是活下來之後的第一縷晨光。
一個月後。
黎清衍醒來時，看到的是楚魚的側臉。她坐在床邊的蒲團上，正在翻看一本煉氣期的入門劍譜，封皮上寫著“太虛劍宗弟子初階教材”。
她的手指按在書頁上，正在逐字逐句地讀。
她眼下有疲憊的青色，這一個月裡她做了太多事，重建劍宗、安置傷員、拒絕仙盟和各大勢力趁虛而入的各種試探。
每天只有半夜才有空坐在他床邊，翻開那本煉氣期的入門劍譜，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怎麼從頭開始教一個人練劍。
她對煉氣期的修煉方法己經生疏了，需要重新學。
黎清衍的丹田枯竭，經脈退化，皓月輝光血脈幾乎燒盡，要從煉氣期重新開始，她十二年前走過的路，現在要陪他再走一遍。
“阿魚……”黎清衍的聲音沙啞。
楚魚合上劍譜，握住他的手：“醒了就好。”
黎清衍側頭看著她，虛弱地扯出一個笑：“我修為沒了，以後打不過阿魚了。”
“那就繼續當我的小師妹。”楚魚說，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黎清衍愣住了。
楚魚：“不是喜歡扮女裝嗎？”
楚魚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靈力雖微弱但穩定，然後她重新拿起那本煉氣期劍譜，翻到第一頁，笑道：“以後繼續。反正小師妹那個身份，我也習慣了。”
黎清衍委屈道：“阿魚，我可以拒絕嗎？”
楚魚堅決：“不行。”
兩人相視，黎清衍先笑了，然後楚魚也笑了。
窗外陽光正好，太虛劍宗七十二峰的廢墟正在重建，弟子們在廣場上練劍，劍光此起彼伏。其中有幾個新入門的弟子，身上沒有任何血脈氣息。
他們握劍的姿勢還很笨拙，但他們站在陽光下的樣子，和十二年前那個七歲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那道被斬開的天道裂痕，正無聲地回應著每一個願意揮劍的人。
殘劍倚在床頭，劍身上“向死而生”西個字在晨光中安靜地發著光。
從今天起，這西個字不再是赴死的誓言，也不再是一個人的誓約，是兩個人並肩走向明天。
黎清衍醒來後，便開始重新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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