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的不是一個癱瘓病人的萎縮肌肉，而是一雙活蹦亂跳、血液迴圈良好、關節滑膜光滑得能反光的腿。
這腿別說癱瘓了，去參加公社運動會短跑都能拿名次。
楚魚以為自己加班加出幻覺了，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沒錯，骨骼完整，肌肉線條流暢，神經傳導正常，連個關節炎都沒有。
這要是癱瘓，全中國就沒有能站起來的人了。
楚魚深吸一口氣，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問：“大娘，您孫女這腿，是哪家醫院診斷的？”
老太太眼神閃了一下：“就公社衛生所的張大夫。”
“哦，張大夫啊。”楚魚點點頭，走到那姑娘面前，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姑娘，我是為你好，你現在自己站起來走兩步，這事兒咱們就當沒發生過。你要是等我拆穿，那可就不好看了。”
姑娘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兩下。
“不起來是吧？”楚魚首起腰，提高了嗓門，“大娘，您孫女的腿我看不像癱瘓，倒像是躺久了有點麻。”
“要不這樣，街道辦正好有輛腳踏車，我讓人騎車帶她去醫院做個檢查，費用街道辦出。”
“要真是癱瘓，救濟款我雙倍給你們申請。”
話音剛落，那姑娘蹭的一下就從板車上坐了起來：“奶奶，我覺得我的腿，好像有點知覺了！”
楚魚露出了經典微笑。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楚魚在街道辦事處幹了不到三天，“楚二閨女會看人”的名聲就傳遍了好幾條衚衕。
來找她辦事的人越來越多，遇到的事兒也越來越離譜。
有天來了個五大三粗的工人，虎背熊腰，一進門就拍桌子，說要開介紹信離婚，理由是媳婦過門三年了肚子沒動靜。
楚魚掃了他一眼，差點把手裡的茶缸子摔地上，這位大哥，你天生沒有輸精管，你媳婦能懷孕那才叫見鬼了。
楚魚把介紹信塞回抽屜裡，語重心長地勸他回去好好過日子，別動不動就離婚。
大哥不依不饒鬧了半天，最後楚魚實在沒辦法，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大哥的臉瞬間從紅變白從白變青，二話不說扭頭就走，後來再也沒來過。
還有一回，一個挺著五個月大肚子的小媳婦來辦準生證，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幸福笑容。
楚魚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她的肚子，笑容頓時凝固了。
那肚子里根本不是胎兒，而是一個比胎兒還大的實性腫塊。
楚魚把小媳婦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妹子，你信姐一句話，趕緊去醫院做個B超，你肚子裡這個不是孩子，是個瘤子。現在做手術還來得及，再拖下去要出大事。”
小媳婦當場就哭了，但還是聽了楚魚的話去了醫院。
手術後，小媳婦的丈夫提著兩斤豬肉來道謝，說大夫說了，再晚兩個月，那瘤子就得跟子宮長一塊兒，到時候別說生孩子，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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