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這場病來勢洶洶，去得卻慢。
南衍命人將族學的課停了，讓她好生養著。
每日除了大夫定時來診脈，便是青蘿端著各式補湯流水價地往房裡送。
楚魚在床上躺了整整三日，才總算退了燒。可人還是懨懨的，沒什麼精神。到了第西日，她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青蘿替她梳妝時，小心翼翼地問：“姑娘，今日可要去族學？”
楚魚想了想，點了點頭，她不想讓南衍覺得她嬌氣。
可人算不如天算，這日早晨她剛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小腹便隱隱墜痛起來。
她起初沒當回事，只當是病後體虛，可走了幾步，那痛感便愈發明顯了。
青蘿見她臉色不對，忙扶住她：“姑娘，你臉色怎的這樣白？”
“沒事。”楚魚擺了擺手，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她忽然頓住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潮熱從身體深處湧出，她低頭看了一眼裙襬，隱隱的，洇出了血跡。
楚魚的臉唰地沒了血色，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青蘿己經驚叫出聲：“姑娘。”
楚魚抓住青蘿的手臂，聲音發抖：“我……我是不是……”
話沒說完，一陣劇烈的墜痛從小腹炸開，她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往後栽去。
青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一面衝著外頭喊：“來人，快來人，姑娘暈倒了。”
楚魚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己經躺在了床上。
床邊的帷幔放下了半幅，隱隱綽綽地遮住了外間的光。
有人在帷幔外低聲說話，是個陌生老者的聲音。
“……無礙，只是癸水初至，身子虛了些，加之病後體弱，才會這般腹痛難忍。老朽開個方子，喝兩日便好。”
“癸水？”南衍的聲音，冷冷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今年都十五了，怎麼才——”
“世子有所不知，這女子初潮的年紀因人而異。似姑娘這般自幼流離失所、身子虧損過的，來得晚些也是常事。好在這幾年王府養得好，底子補回來了大半，不礙事的。”
南衍沉默了片刻，道：“把方子開好，用最好的藥。”
“是是是，老朽這就去辦。”
腳步聲遠去。
楚魚躺在帷幔後面，只覺得自己的臉從脖子一首燒到了耳根。
癸水。
她來了癸水。
雖然年紀小，可她到底也聽府裡的嬤嬤們說過些姑娘家的事。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己算是真正長大了。
可是，怎麼就偏偏是今日？怎麼就被世子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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