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兒家的事，不該與我說？”他湊近了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那你覺得，誰說才該？”
楚魚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楚魚，”南衍叫她的名字，“你的事，無論大小，都該與我說。”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像是在撫平她心裡的驚惶。
“記住了？”
楚魚的眼眶驀地有些發酸，她輕輕點了點頭。
南衍這才鬆開了手，重新替她掖好被角，將那手爐往她小腹處又挪了挪。
“睡吧。”他的聲音放軟了些，“今日不用去族學了。”
楚魚乖乖地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她又偷偷睜開一條縫。
南衍還坐在床沿，沒有走。他低著頭在翻看大夫開的方子，眉心的那道褶皺還沒舒展開來，神情專注。
楚魚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了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暖暖的，滿滿當當的，又有些酸澀。
十年前在街上，她翻垃圾堆找吃的時候，被幾個乞丐追著打，渾身是傷的縮在牆角哭。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株長在牆角的野草，誰都可以踩一腳，誰也懶得看一眼。
首到遇見南衍，他把她從泥裡撿回來，洗乾淨，養起來。給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教她讀書寫字，替她擋風遮雨。
南衍不嫌棄她來路不明，不嫌棄她什麼都不懂，不嫌棄她笨手笨腳。
他甚至說，她是他的。
楚魚閉上眼，頓時覺得小腹似乎不那麼疼了。
。。。。
日子便這般流水似地過了下去。
楚魚的病漸漸好了，癸水也過去了，她又恢復了去族學聽課的日子。
南衍說到做到，當真親自教她，從握筆姿勢到西書五經，從騎馬射箭到理賬管田，一樣不落地往她腦子裡塞。
楚魚學得很吃力，她底子薄，很多東西都要從頭學起。有時候一個時辰的課聽下來，腦子裡塞得滿滿當當，像是往一個本就不大的箱子裡硬塞了許多東西，擠得頭昏腦漲。
可她沒有叫過一聲苦。
她怕，怕自己不夠好，不夠聰明，不夠配得上這份殊榮。
怕有一天南衍忽然覺得她太笨了，太麻煩了，太不值當了。
怕南衍把她丟回去，丟回到那個她連想都不敢想的泥潭裡去。
所以再累再苦，她都咬著牙一聲不吭。
這日午後，南衍在書房教她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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