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從頭到尾，她的手裡都握著南衍的手。他牽得緊緊的，像是怕她摔了，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這是他的人。
洞房，紅燭高燒。
房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楚魚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蓋頭還沒有掀，眼前是一片濛濛的紅。她聽見南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後在她面前停住了。
楚魚心跳得厲害。
一截秤桿伸進來，緩緩挑起了蓋頭。
紅綢落下的那一瞬，楚魚抬起頭來。她看見南衍站在她面前，一身正紅吉服，頭戴玉冠，長身玉立，眉目之間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他看著她的臉，忽然怔住了。
就那麼一瞬。
可楚魚看得分明，那個素來冷面冷心、殺伐決斷的世子，竟在這一刻露出了失神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麼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
“小魚兒。”南衍喚她，聲音低啞，“抬頭。”
楚魚便把臉抬得更高了些。
燭火將她的面容映得分明。她今日的妝容很盛，眼角點了金粉，唇上塗了胭脂，眉心貼了花鈿。平日裡清秀乾淨的一張臉，此刻竟顯出幾分攝人心魄的豔色來。
南衍看著她的臉，喉結滾了滾，然後他伸出手去，取過桌上兩隻白玉酒杯，將其中一隻遞到她手中。
“合巹酒。”南衍說，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小魚兒，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南衍的妻了。”
楚魚接過酒杯，指尖和他的輕輕相觸，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得眼眶有些發熱。
南衍也飲盡了杯中酒，然後將酒杯反扣在桌上，在她身側坐了下來。他側過身，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她眼角處來回摩挲。
“怕不怕？”南衍問。
楚魚想了想，誠實地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南衍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燭火搖曳的洞房裡顯得格外低沉，格外溫柔。
“別怕。”南衍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近得彼此的睫毛都快碰上了，“我不會傷你。”
楚魚的睫毛顫了顫，然後輕輕地閉上了眼。
他的吻落了下來，不似往日那般剋制疏離，而是帶著十年積攢下來的、再也壓不住的渴望。
楚魚被吻得喘不上氣，雙手無措地攥住他胸前衣襟。南衍一手扣住她後腦，一手攬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清冽的松木香混著淡淡的酒意，燙得她從臉頰燒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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