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世子要娶妃了。娶的不是什麼金枝玉葉，不是哪家的大家閨秀。而是那個養在府裡十年的孤女。
訊息傳出來，滿京譁然。
朝堂上有人彈劾，說鎮南王世子以私廢公，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有辱門楣。
也有人嗤之以鼻，說這不過是世子一時興起、納個妾罷了，何必大張旗鼓。更有那膽子大的，首接上了摺子彈劾南衍，說他德行有虧、不配掌兵。
南衍把那些摺子一股腦全壓了下來。
隔日早朝，鎮南王世子著一身朝服，立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一封請婚摺子遞到了御前，明媒正娶，八抬大轎，以世子妃之禮迎娶楚魚。
滿殿皆驚。
聖上看了半晌摺子，又看了南衍半晌，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縱容，還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意味深長。
“準了，朕賜你鎮南王世子妃金冊，大婚之日，朕派欽差主婚。”
這是天大的體面。
彈劾的摺子一夜之間全都撤了回去，誰都知道，鎮南王世子這回是動了真格的。
大婚當日。
整個鎮南王府從頭到尾換了紅綢，從前院到後宅，從正門到巷口，一路張燈結綵，紅得晃眼。
嫁妝箱子從王府側門流水價地往裡抬，足足抬了兩個時辰還沒抬完，世子說了，楚魚沒有孃家，這嫁妝便由王府出。
既是王府的人要嫁進王府，那便要十里紅妝，一樣不能少。
楚魚天不亮便被挖起來梳妝。沐浴、絞面、梳頭、更衣，七八個丫鬟婆子圍著她轉，忙得腳不沾地。
她坐在妝鏡臺前，被人往臉上塗了一層又一層脂粉，又戴上滿頭珠翠，再穿上那件重得幾乎要把脊背壓彎的嫁衣。
嫁衣是大紅織金雲錦的，請的是宮裡退下來的尚衣局老師傅，帶著二十個繡娘趕了足足一月。
滿繡的金鳳棲梧，鳳尾從肩頭垂到裙角，每一根翎羽都栩栩如生。
“姑娘生得白，穿紅真是好看。”青蘿替她繫好最後一根系帶，退後兩步看了又看，眼裡竟有些泛紅。
楚魚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鏡中那個滿頭珠翠、身著嫁衣的女子，陌生得厲害。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頭上的鳳冠，指尖微微發涼。
這便是要嫁人了。
嫁給那個從泥潭裡把她撿回來養大的人。
“姑娘緊張？”陪嫁嬤嬤一面替她整理裙襬，一面笑道，“世子為了今日這場大婚，費了多少心思，滿京城哪個不曉得。您瞧這嫁衣、這排場，便是公主下降也不過如此了。這呀，是給姑娘天大的體面。”
天大的體面。
楚魚輕輕抿了抿唇，指尖捏緊了袖口。那枚白玉簪今日沒有戴在頭上，被她悄悄藏在了袖中。玉質溫涼，貼著掌心肌膚，像是某種隱秘的安心。
吉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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