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魚，我不是來相親的，我是來見你的。”
楚魚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壓壓驚，杯子舉到嘴邊才發現拿鐵早就喝乾了。她放下空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在袁步衍沒有逼她，他只是招來服務員，替她重新點了一杯熱拿鐵，自己則要了杯美式。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窗外。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那道舊傷映得淡了幾分。
楚魚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他說他不是來相親的，是來見她的，這話聽著像是在表白，可他的表情又太坦蕩了，坦蕩得像是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袁步衍到底想幹什麼？
拿鐵端上來了，楚魚雙手捧著杯子，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透過那片白霧，她看見袁步衍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嫌棄這家店的豆子太酸。
“你和你侄子，”楚魚忽然開口，“長得挺像的。”
袁步衍放下杯子，抬眼看她。那目光裡有一瞬間的複雜，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是嗎？他像我，我不像他。”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繞。
楚魚沒有再問，她低下頭喝拿鐵，熱氣撲在臉上，有些發燙。
——西年前。
九月的大學城，梧桐葉剛開始泛黃，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碎了一地的金斑。
校門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牌是白底紅字。
袁步衍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眯著眼看著校門口湧出來的人潮。
他剛從部隊請了探親假，順路來接在隔壁大學讀大三的侄子。
他媽說你難得回來一趟，去看看袁睢那小子在學校有沒有惹事，所以他就來了。
人群裡鑽出來一個穿黑色衛衣的年輕人，隔著老遠就衝他揮手：“小叔，這兒！”
袁睢跑過來，頭髮剃得比上次見面時更短了，黑了不少，也結實了不少，笑起來還是一口白牙。
他摟著一個女孩的肩膀，把她從人群裡拽到身前，滿臉得意地說：“小叔，這是我女朋友，楚魚！”
陽光落在那個女孩的臉上，她穿著奶白色的毛衣，長髮披在肩上，髮尾微微打著卷。皮膚很白，襯得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格外亮。
楚魚衝袁步衍笑了一下，笑容不深，有點害羞，眼睛卻彎成了兩彎月牙。
“小叔好。”楚魚的聲音清清亮亮的。
袁步衍點頭，沒說話，他把手裡那根菸放回了口袋裡。
那天晚上，他在家裡，靠在床頭，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緊皺的眉頭。
相簿裡多了一張照片，是他趁袁睢摟著楚魚轉身時偷拍的。
她正側著頭跟袁睢說什麼，奶白色毛衣被陽光照得有些過曝，笑容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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