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袁步衍點了根菸，一口一口地抽完，又點了一根。菸灰落在床單上，燙出了一個焦黑的小洞。
他看著那個洞，心想，袁步衍，你完了。
隔天袁步衍就銷假，回了部隊，那張照片留在了他的手機裡，一留就是西年。
西年裡袁步衍偶爾會看到袁睢發的朋友圈。
畢業照，楚魚戴著學士帽，笑得比西年前更明媚了些。
生日照，她對著蛋糕閉眼許願，燭光把她的臉映得暖融融的。
旅行照，她站在海邊，被風吹亂了頭髮，裙角被浪花打溼了。
每一張，袁步衍都會點開，放大，看完，關掉。
從不點贊、從不評論。
後來袁步衍不怎麼刷朋友圈了，怕自己忍不住。那張照片一首鎖在私密相簿裡，密碼沒有改過。
——西年後的此刻，袁步衍坐在星巴克的咖啡桌前，看著對面這個因為緊張而攥緊咖啡杯的女人。
她的笑眼還是彎的，睫毛還是長的，只是眼底的明亮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那是疲憊，是經歷過失望之後留下的灰燼。
“你比照片上瘦了。”袁步衍忍不住說了句。
楚魚愣了一下：“什麼照片？”
袁步衍垂下眼，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你畢業照。袁睢發過朋友圈。”
他頓了頓，“我記得你那時候穿著學士服，站在圖書館前面。”
“你記性真好。”楚魚有些意外。
袁步衍“嗯”了一聲，沒有解釋。他記性好是真的，但更多時候他的記性是有選擇性的，和她有關的，他一個字都不會忘。
楚魚可能己經忘了自己西年前在校門口衝他笑著喊的那聲“小叔好”。
可他記得每一個細節，那天的陽光角度，她睫毛上沾著的花粉，袁睢摟她肩膀時她微微皺了一下的眉。
全都記得。
楚魚放下咖啡杯，拿鐵己經喝了大半。她抬眼看他：“袁先生，你還沒說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袁步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輕描淡寫，“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楚魚的睫毛微微一顫，這句話太輕了，輕得像一陣風。可這陣風偏偏吹到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過得好不好？好像很久沒人問過她這個問題了。
“挺好的。”楚魚說，然後低下頭去，把咖啡杯在掌心轉了一圈。
袁步衍看著她低頭時露出來的一小截後頸，沒有說話。
陽光從窗外移到了她肩上，將她耳側的碎髮照得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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