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哽了一下，“袁睢，我發十條訊息你回一條，我算什麼？”
“我在部隊，我能怎麼辦？”袁睢的聲音也大了，“你以為我不想回來？你以為我不想陪你？但我是軍人，我沒有辦法——”
“那就分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楚魚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了哭腔，只有一種很深的、近乎平靜的疲憊：“袁睢，我撐不下去了。”
電話斷了，袁睢靠在牆上，低著頭。
袁步衍沒有走過去，他轉身出了走廊，站在風口裡點了根菸。
北風呼呼地颳著，菸頭明明滅滅。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安慰袁睢。
他只是在那一刻記住了那個聲音，委屈的，疲憊的，快要撐不下去的。
袁步衍想她一定是一個人撐了太久太久，撐到連哭都不願意讓人聽見了。
後來袁步衍出任務受傷，右手差點廢了。
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掀飛了好幾米，落地時右臂墊在身下，骨裂，神經受損。
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個月，醫生說康復的希望不是沒有，但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水平，要看運氣。
袁步衍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想部隊這些年，想自己還能不能再上戰場，想以後的人生怎麼走。
然後他想起那個聲音。
——“我撐不下去了。”
家裡打電話來：“傷好了就退伍吧，你爸年紀大了，公司也需要人接手。”
袁步衍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手，說好。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媽，包括他爸，包括最鐵的戰友，讓他下定決心脫軍裝的不是傷，不是前途，是那個在電話裡快要碎了的女孩。
她撐不下去了，袁睢不懂怎麼接住她，那他來。
袁步衍掛掉家裡的電話，把枕頭底下那張從袁睢朋友圈裡存的照片翻出來看了很久。
照片上，楚魚站在圖書館前面，學士帽歪了，笑得沒心沒肺。
袁步衍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鎖屏，閉上了眼。
再等等，等一個他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她面前的時機。
。。。。。。。
相親後的第三天，楚魚就在公司樓下便利店撞見了袁步衍。
說是撞見，其實也沒那麼巧。
楚魚中午十二點準時下樓買午飯，正在冷櫃前猶豫吃雞胸肉沙拉，還是金槍魚三明治，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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